刀身旋转着,像是一把锯子落在冰面上,轻而易举的从那厚实的坚冰中穿了个洞掉落下去。
可惜的是,居然没有随机落在一名骑士团成员的头顶作为奖励。
“父亲!”
战场之上,两声惊呼几乎是同时传入豪斯曼的耳朵。
忍受着剧痛,豪斯曼并未回应儿女的关心,他的双眼死死的盯着面前远处带着轻浮笑容的海伦娜身上,厉声喝道:“认真对敌,不要分心!”
鲜血从右手的手肘处喷涌而出,哗啦啦落在蔚蓝色的冰面之上,极具饱和度的两种颜色对比,直刺痛着人眼,也让人心惊。
豪斯曼的左手死死的捏住右手手肘断裂的地方,只听得一声凄厉的大喊之声。
他居然生生的用左手将右手断裂的地方给捏在了一起,靠着这种饮鸩止渴的方式止住了流血。
做完这些之后,他的头顶上冒出豆大的汗珠,就算是在这冰原之上也并未凝结。
脸色苍白的他双腿颤抖着,可是依旧坚定的站在海伦娜的面前。
见到豪斯曼的动作,海伦娜脸上的五官紧紧的皱起,似乎就连他,也感受到了疼痛。
“嘶~”海伦娜倒吸了一口凉气,像是关心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说道:“何必如此折磨自己呢,如果刚才你没有挡住那一发子弹,如果就任凭血流光之后倒下,不就不用遭受这些痛苦了吗?”
海伦娜手中旋转着燧发火枪,悠闲的问出了对于这场战斗的不解。
“我实在是不明白,你明知道自己不是我的对手,大家相处得也还算愉快,你又何必率先发难攻击我呢?”
是的,海伦娜心中充满了不解,自己等人不过是吃了长毛象村一些粮食,占用了他们的屋子,让他们服侍自己,何必要拼死拼活的打生打死呢?
这多野蛮啊。
“你看吧,现在受伤濒死了吧。唉~”他一声重重的叹息,完全就是站在胜利者的角度怜悯着失败者。
正常情况下本应该是这样的没错。
只是,明面上海伦娜显得游刃有余,可就算是身受重伤的豪斯曼也能够感受得出来,对方短时间内绝对不可能再一次发动刚才那种防不胜防的攻击。
而更加明显的证据便是,面前的海伦娜一直被自己拖住了注意力,居然完全没有发现大难临头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咳!”
豪斯曼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得咳嗽出血沫也完全不在意,仿佛他才是那个胜利者一般。
战场之上,一时间因为这出人意料的变化而双方都停下了手来,只听得他一人放声大笑的声音。
海伦娜感到有些不安,只是这份不安的源头他不知道来源于哪里。
“你笑什么!”
豪斯曼并未理会海伦娜,依旧是自顾自的笑着,仿佛想到了天底下最为好笑的事情。
这不由得让海伦娜从最开始的疑神疑鬼,渐渐转为了愤怒。
“我问,你!在!笑!什!么!”
一字一顿的声音,从海伦娜的喉咙中挤出来。
说着,一颗子弹贴着豪斯曼的额头划了过去,不偏不倚正好让他额头上渗出一丝血线。
血液染红了豪斯曼整个面庞,配合他此刻狼狈的模样,颇有一种索命恶鬼的感觉。
面对身体上传来的剧痛,豪斯曼似乎完全感受不到,他瞪大了眼睛,带着无尽的嘲讽直勾勾的看着面前的海伦娜,“你还有空和我说这些吗?若是你真能够更关心一点自己的属下,或许还能有保命的机会,可惜,你已经错过了。”
强烈的不安预兆总算是落在了海伦娜的心头,只是,已经不需要再用元素力感受气息了,两人之间突然出现的穿着一身金色绒毛的人影。
不会错的,是其他皮毛族赶来的援兵!
“豪斯曼,你算计我!”
海伦娜大吼着抬起了手中的双枪,对准面前金色的身影便要扣下扳机。
只是,他怒吼的余音还在天空中回荡,身体却已经软软的跪倒在了地上。
双枪落在冰面上,发出两声清脆的撞响,里昂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拳,有些疑惑,对着站在远处的莉缇娅和诺艾露道:“这家伙是不是碰瓷啊?我还没用力,他就倒下了。”
“谁会没事儿用生命碰瓷啊。”诺艾露吐槽着说道。
突如其来的变化,除了一直关注着酒馆方向情况的豪斯曼以外,战场中的双方没有其余人有所预料。
眼见团长已死,剩余的高岭之花骑士团的成员一时间显得有些木讷,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倒是剩下的一名,穿着与酒馆见过的那名副团长同样装备的家伙显得非常识趣,他将手中的武器往地上一扔,高高的举起双手洒脱的道:“根据骑士对战的规则,我现在已经投降,你们应该给我提供水、食物和庇护!”
“我管你投不……”
豪斯曼的儿子,那名年轻的猎人眼见对方如此的无奈,一想到这些天他们在长毛象村的所作所为,红着眼便要用手中的猎人小刀了解这无耻的家伙。
可他还没有迈出一步,却被身旁的姐姐给拦了下来,“萨姆,冷静!”
“可是,姐姐!”
“呵呵,对啊,冷静,萨姆,冷静。”那名副团长收回双手,用手背弹了弹衣服上的冰碴,悠闲的仿佛是来此度假一般的说道:“你们可是已经杀死了高岭之花骑士团的团长了,若是将我们这一群精锐完全赶尽杀绝的话,凭你们小小的长毛象村,能够承受高山之国的怒火吗?”
看着对方眼睛里面无尽的嘲讽,萨姆和简直恨得牙痒痒的。
然而正如对方所说的那般,就算皮毛族各村落之间足够团结,可是终究高山王国距离这里更近,再加上皮毛族各村落如今自顾不暇。
如果高山王国真的借此机会大举入侵,等待长毛象村的命运只有覆灭一条路。
察觉到对方的投鼠忌器,那名副团长则更是显得有恃无恐起来。
明明作为失败者,他却像是战胜者一般吩咐道:“给我准备一盆温水,这打打杀杀的,一点儿没有贵族的风范,弄得浑身脏死了。哦对了,记得再送上一些冰海豹的脂肪,那玩意儿味道还不错。”
“怎么,你们还站着干什么,动起来啊!”
副团长皱眉看向萨姆和简,不满的说道。
下一秒,一把长剑从天而降,将他牢牢的钉死在了冰面之上,而他的不满,俨然成为了他的遗言。
莉缇娅收回投掷长剑的动作,以确信的语气向里昂喊话道:“看来不是碰瓷,他们的实力应该就只是止步于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