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里糊涂的,三人以林辰熙为中心,坐在了枯木之上。
至于里昂?
没把他当做板凳来坐,算得上是主人准备得妥当。
直到坐了下来,林辰熙依旧四下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火焰着实神奇,尽管靠得如此的近,却感觉不到剧烈的炙烤,只像是面前摆放了一个能够根据人体需要随时调节温度的机械一般。
明明这个空间显得如此的逼仄,可是给人的感觉却有一种温暖,安全,仿佛回家一般的舒心感。
从见到面前这只高原狐开始,这样的感觉便贯穿始终。
林辰熙不得不相信,这或许就是对方的能力。
幻觉?还是真实?
林辰熙强迫自己思考,可是这样的念头也在渐渐地懒散起来,尽管心中还保留着最后一丝对生命安全的警惕,但本就擅长摆烂的林辰熙,已经……
快要被打败了。
林辰熙悄无声息的陷入了无所思、无所想的状态,仅仅保持着最低程度的预警心态。
他看着面前的火堆,只觉得这火真是好火啊,比当年夷陵的大火还要火。
对此,诺艾露与莉提亚却是全然不知。
尽管觉得眼前这只高原狐的行为、动机、动作以及所处的环境处处都透露着古怪,可是莫名的,两人就是对他充满了信任。
“莫宁·布瑞特·张。”高原狐开口说道。
“嗯?”
如此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却是让诺艾露摸不着头脑,只能以一个简单的音节回应。
莫宁将手中的肉串插到火堆旁边,轻轻地拍了拍没有灰尘的双手,用几乎与林辰熙一般无二的淡定神色看着诺艾露道:“这是我的名字。你们可以叫我小亮。”
“我还以为你会让我们叫你莫宁呢。”莉缇娅小声的嘀咕道。
尽管声音非常小,可是诺艾露看到张哥的耳朵明显的一抖,随后看向莉缇娅道:“你们喜欢怎么称呼都行,名字毕竟只是一个代号罢了,你们要是喜欢,我痴长你们几岁,叫我张哥也可以。”
“哦。”诺艾露如梦初醒一般的点点头,同样也只是以一个音节回应了对方。
空气一时间就这样又冷静了下来,众人耳中只听到面前这堆火焰是不是轻微的爆炸声,双目中仅有火焰的形状。
令人觉得奇怪的是,这样的感觉并不让人感到尴尬,仿佛有一种与多年未见的老朋友待在一起的怡然自得的悠闲感觉。
直到张哥再次有了动作。
他微微半蹲着身子往前一探,轻松地扒下两串烤得表皮酥脆而金黄,正在滋滋冒油的烤串。
食物的香气到这一刻才完全爆发出来,诺艾露与莉缇娅似乎到现在才后知后觉,带着些许迷茫的看向张哥手中的烤串。
张哥拿着烤串在鼻子前微微嗅了嗅,那方形的脸上露出一丝拟人化的微笑,将烤串递向两人,轻声温柔道:“吃吗?”
二女正在犹豫期间,却察觉中间之人终于有了异动。
林辰熙探出右手,毫不客气的接过两串烤肉,没有一丝犹豫的便放在嘴边,牙齿闭合之间传来一声细微的咔嚓的脆响,脑袋往签子的反方向一转,那不大不小的烤肉便已经入了嘴里。
只是轻微的几下咀嚼,随着喉咙的一翻上下,便已经入了肚内。
紧接着,他凝视着手中的烤串,眉头渐渐地皱了起来,越来越深。
“有问题?”见林辰熙这一副凝重的表情,莉缇娅恢复了一些警惕心。
仿佛只要林辰熙说出半个是的读音,她便会毫不犹豫的拔刀,将眼前这只奇怪的狐狸脑袋斩下。
林辰熙深吸一口气,严肃的看向张哥,很是郑重的道:“差点东西。”
“唔~”张哥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仿佛林辰熙给他提了一个非常过份的要求一般,深思了半晌,他同样严肃的回答道:“甜的还是咸的?”
“辣的。”
“很有见地。”
两人这番不清不楚,不明不白,不明所以的对话,听得诺艾露与莉提亚一头雾水。
而更令两人意想不到的是,原本空无一人的身侧,一道醉醺醺的声音插入了两人的对话,“为什么不试试酸的?”
转过头看去,却见里昂不知何时坐到了另一根枯木之上,手中捏着一根烤串,正一边皱着眉,一边大快朵颐。
诺艾露见到他的身影不由得一愣,不假思索的脱口道:“你没死啊?”
疑惑间,却是收到了张哥递过来的一串肉串。
那张淡定的脸庞只吐出了两个音节,“吃么?”
诺艾露不好拒绝,只得收下并且道了一声谢谢。
同样的剧情在莉缇娅身上再发生了一遍,只是诺艾露暂时没有注意到。
“我没死还真是抱歉了啊,诺艾露妹妹团长大人。”里昂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的回答着诺艾露像是找茬一般的话语,“还得谢谢你那两记手下留情的肘击,正好帮我把胃里剩余的酒液给催吐了出来,否则我还在梦里接受老头子的地狱指导呢。”
被对方提起没发生多久糗事,诺艾露很是羞愧的低下了头,“对不……”
“哈~啊!”
正当诺艾露想要说些抱歉的话语之时,毫无预兆的,面前的张哥却是突然一声断喝。
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他的右手弯成一个铲斗的模样,就这样端坐着,猛地往身侧的雪地之中一戳。
眨眼间,一只兔鼠便被他提溜着后颈,一脸茫然的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眼前的兔鼠看得出来完全没有思想准备,它的嘴里还叼着一根土黄色的不知名植物的根系。
直到看到眼前的火焰,以及火焰旁边插着的肉块,似乎明白了什么的兔鼠迷茫的双目逐渐萦绕上一层水雾,原本抱着粗壮植物根的双手微微一松,便让自己的食物掉落在了地上。
此情此景,赫然便是一只明白自己命不久矣的小动物的可怜模样。
林辰熙对此倒是没有任何的感觉,毕竟他现在对人都莫得感情,更何况是对一只处于食物链最底端的兔鼠呢?
然而出乎意料的,张哥将面前这只与他脸盘子大小差不多的兔鼠捏着后颈面对自己甩了甩,口中轻声发出“啧”的一声。
如同丢垃圾一般,将兔鼠随手往身后一丢,居然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将之放生。
正当众人对他的所作所为不明所以的时候,却听到他突然再一次断喝一声。
这一次,是左手探入了身侧的雪堆,同样轻而易举的捏起了一只兔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