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城,深夜两点半。
冷链仓库里静的可怕,只有那台老旧排气扇还在嘎吱嘎吱的转,像个得了哮喘的老头。林燃瘫在塑料椅子上,手里攥着一瓶刚开的冰镇可乐,猛灌了几口。二氧化碳顺着嗓子眼炸开,那股子冲劲儿总算把脑子里那点废土的血腥味给压下去不少。
他低头瞅了瞅脚边。
一立方米的储物空间,现在装的满满当当。几十斤黄金,几盒从巨蜥身上割下来的好肉,还有那块让他心惊肉跳的金属残片。
“就这点地方,塞牙缝都不够。”
林燃把可乐瓶子往桌上一磕,抹了把嘴。
燃城那边几千张嘴等着吃喝,赵强那帮私兵还得换装。他要是想把蓝星的物资大批量搬过去,靠这一立方米的空间,得搬到猴年马月去?
这就好比你手里攥着个金矿的钥匙,结果你家货车只有一个后备箱大。
这买卖,没法做。
林燃把意念沉进识海。
那块温润的玉佩正静静的悬在那儿,表面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像是有生命似的,一下一下的跳动。
他从怀里摸出那颗刚到手的十二级巨蜥晶核。
这玩意儿刚一露面,仓库里的温度都像是降了几度。淡青色的光晕在昏暗的灯光下流转,里面蕴含的能量狂暴的像是要炸开。
要是把这东西吞了,他林燃起码能直接冲破九级巅峰的门槛,甚至摸到十一级、十二级的边儿。
在这个人人自危的末世,等级就是命。
林燃盯着晶核,眼珠子转的飞快。他在算账,算一笔关乎长远收益的大账。
“升一级,老子还是个打手。顶多是个强一点的打手。”
他自言自语,声音在这空荡荡的仓库里回荡。
“但要是把这东西喂给玉佩……”
他想起了玉佩之前吞噬能量后的反馈。
这玉佩就像是个吃不饱的饕餮,只要给它足够好的“燃料”,它就能解锁更强的功能。
林燃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狠戾起来。
小生意人最忌讳的就是贪小便宜吃大亏。眼前这一级的提升是小便宜,空间容积的质变才是能翻盘的大买卖。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妈的,赌一把!”
他猛的握紧晶核,直接把手贴在了胸口的玉佩上。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吸力瞬间爆发。
林燃觉得自己的右胳膊像是被塞进了绞肉机,体内的空间能量跟决了堤的洪水似的,疯了般的往玉佩里灌。
“嘶——”
他疼的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猛的崩直,后背死死顶在冷库的铁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颗淡青色的晶核在肉眼可见的缩小。
原本狂暴的能量被玉佩强行扯碎,化作一道道精纯的流光,没入那些暗红色的纹路里。
玉佩开始发烫。
不是那种温热,是那种要把皮肉烫熟的灼烧感。
林燃咬着牙,腮帮子的肌肉一下一下的抽动。他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原本模糊的空间感知在这一刻像是被雷劈开了雾。
一立方米……
两立方米……
三立方米……
空间的边界在意识中疯狂扩张。
原本那个局促的小木柜,现在正以一种不讲道理的速度,变成一个宽敞的储物间。
林燃的额头上全是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他死死盯着虚空,眼神里全是疯狂。
五立方米!
当最后一丝晶核能量被抽干,玉佩终于安静了下去。
林燃整个人脱力似的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贴在身上黏糊糊的难受。
他心念一动。
一个长宽高各两米左右的漆黑空间,清晰的呈现在脑子里。
五立方米。
单次载重上限,也从一吨直接飙升到了五吨。
“呼……成了。”
林燃抹了把脸,嘴角忍不住往上勾。
这波不亏。
有了这五立方米,他就能把那些重型装备、大宗的口粮,成吨成吨的往废土运。
在那个连发霉饼干都能换命的地方,五吨高热量物资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林燃能在那儿当真正的土皇帝。
他挣扎着爬起来,走到仓库角落的一辆五菱宏光前。
这车是他在二手市场淘来的,里面塞满了各种杂物。
“收!”
林燃手一挥。
那辆面包车晃动了一下,一股无形的波动扫过。
嗡。
面包车瞬间消失在原地,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储物空间里。
林燃满意的拍了拍手。
虽然这一波让他消耗空了所有能量,等级也死死卡在九级巅峰没动弹。
但底气,足了。
他摸出手机,翻出一个备注叫“黑子”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边传出一个沙哑且不耐烦的声音。
“谁啊?大半夜的,催命呢?”
“黑子,我。”
林燃靠在货架上,眼神冷静的像是一潭死水。
电话那边静了两秒,随即传出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语气瞬间变了。
“哟,林老板啊!这大半夜的打电话,是有大买卖?”
“我要订一批货。”
林燃手指在货架上轻轻敲着,发出笃笃的闷响。
“白糖。要那种最便宜的工业白糖,或者临期的也行。我要五吨,越快越好。”
“多少?五吨?”
黑子在那头惊的叫了出来,声音都变了调。
“林老板,你这是要开糖厂啊?这玩意儿现在可不好弄大批量的,查的紧。”
“少废话。”
林燃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冷的可怕。
“两百万。明天下午三点前,送到南一路那个旧仓库。现金还是转账,你自己选。”
黑子在那头沉默了。
林燃也不催,就那么静静的听着对方沉重的呼吸声。
他知道黑子的底细。
这货在珠城黑市里门路广,只要钱到位,坦克都能给你弄来。
五吨白糖对他来说,不难,难的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运过来。
“……成交。”
黑子咬着牙回了一句。
“林老板,你这路子是越来越野了。行,明天三点,货准时到。”
“记住,我要的是纯度,别拿那些掺了石灰的烂货糊弄我。”
林燃挂了电话,随手把手机扔进兜里。
他抬头看向窗外。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在这和平的城市里,五吨白糖顶多值个几万块钱。
但在废土,那是“白色黄金”。
那是能让饿疯了的变异者跪下来喊爹的神物。
林燃转过身,看着空荡荡的仓库,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魂族,养殖场……”
他呢喃着这两个字,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弧度。
“等老子把这五吨白糖运过去,咱们再好好算算这笔账。”
他大步走出冷库,顺手拉下了卷帘门。
哗啦一声。
铁门重重砸在地上。
林燃的身影消失在晨曦中。
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被逼着逃命的小店长。
他要用蓝星最廉价的废品,去撬动那片废土最顶级的资源。
这一仗,他要赢个大的。
......
下午三点,南一路旧仓库。
一辆满身泥泞的重型货车准时停在了门口。
黑子穿着件脏兮兮的皮夹克,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烟,眼神警惕的四下打亮。
“林老板,货到了。五吨,一斤不少。”
林燃推开仓库大门,扫了一眼车厢里堆积如山的麻袋。
“卸货。”
黑子挥了挥手,几个精壮的汉子跳下车,开始麻利的搬运。
林燃靠在门框上,冷眼看着。
他能感觉到,黑子的眼神时不时往他身上扫,带着一股子试探和贪婪。
“林老板,最近珠城可不太平。”
黑子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听说老陈那儿出了点事,人不见了。你跟他走得近,没听到啥风声?”
林燃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该问的别问。钱已经打到你账上了,收了钱就滚蛋。”
黑子脸色僵了一下,随即打了个哈哈,掩饰住眼底的那抹阴狠。
“行,林老板爽快!下次有这种好事,记得再照顾兄弟生意。”
一个小时后,货车开走了。
仓库里堆满了白色的麻袋。
林燃走到一堆麻袋前,随手划开一个口子。
雪白的砂糖流淌出来,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
“赵强,苏萤……等我回来。”
他心念一动,巨大的吸力瞬间席卷整个仓库。
五吨白糖,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林燃闭上眼,感受着识海中那沉甸甸的重量。
“传送。”
嗡。
白光闪过。
冷清的珠城仓库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有地上残留的几粒白糖,证明这里曾经发生过一桩足以改变另一个世界格局的买卖。
......
废土,燃城顶楼。
林燃的身影凭空出现。
他还没来得及睁眼,鼻腔里就钻进了一股浓烈的硫磺味。
“老大!您可算出来了!”
门外传来了赵强焦急的拍门声。
“出事了!铁锈镇那边派人过来了,说是要商量什么‘上缴粮税’的事儿。那帮孙子带了不少人,现在就在底下堵着呢!”
林燃睁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戾气。
他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防风衣,推开了门。
“赵强。”
“在!老大您说!”
林燃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去,把弟兄们都叫上。带上家伙。”
“咱们去铁锈镇,给他们‘交税’去。”
赵强愣了一下。
“啊?老大,咱们真交啊?”
林燃没理他,径直走向楼梯口。
“交。当然要交。”
“我准备了一份大礼,就怕他们吃不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北方那片依然闪烁着绿光的焦土。
收割期?
魂族?
老子先收了这铁锈镇再说。
他大步下楼,身后的赵强虽然一脸懵逼,但还是赶紧招呼人跟了上去。
燃城的车队缓缓驶出商场大门。
在第一辆改装卡车的货箱里,整整五吨白糖,正静静的躺在黑暗中。
那是足以引发一场战争的,白色黄金。
林燃坐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
他知道,这片废土的规矩,从今天起,得改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