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被“软禁”了。
不是用锁链，也不是用魔法牢笼。
薇奥莱特只是将他留在了自己的宿舍房间，然后激活了所有预设的隔音、防护，以及……单向禁锢法阵。
从外面看，这是一间普通的女生宿舍。
从里面看，希尔可以自由活动，在有限的几十平米空间内。
但他出不去。
窗户打不开。
门从外面锁死，只有薇奥莱特用特定魔力波动才能开启。
房间里所有的魔法传讯装置都被暂时屏蔽。
他像是被精心圈养在奢华笼中的雀鸟，拥有柔软床铺、独立卫浴、充足的食物和水，甚至还有一个小书架和几本薇奥莱特“施舍”给他的初级魔法入门读物。
唯独没有自由。
也没有……选择“离开”薇奥莱特视线的权利。
此刻，是“软禁”的第三天下午。
希尔抱着膝盖，蜷缩在床角，身上穿着薇奥莱特给他的另一件白色丝质睡袍——宽大，柔软，带着她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冰冷的月桂花香。
银白色的长发没有梳理，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衬得他小脸越发苍白。
他低着头，下巴搁在膝盖上，银灰色的眼眸空洞地望着地毯上繁复的花纹，眼神没什么焦点。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其他学生下课后的笑闹声，遥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他身上那些暗红色的荆棘纹路，在睡袍下微微起伏，随着他平稳的呼吸，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冰凉的魔力波动。
不疼了。
但存在感鲜明。
时刻提醒着他，这具身体的所有权，和此刻的处境。
“咔哒。”
门锁轻响。
希尔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却没有抬头，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膝盖。
轻盈的脚步声走近。
带着熟悉的、冰冷的月桂花香，和一丝……甜腻的点心气味。
薇奥莱特走到床边，将手里捧着的、还冒着热气的点心盒子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在床边坐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撩开希尔脸颊旁散乱的银发，迫使他抬起头。
希尔顺从地抬起头，银灰色的眼眸对上了她平静的银白眼眸。
里面没什么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吃饭。”
薇奥莱特言简意赅，打开点心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块烤得金黄酥脆、淋着琥珀色蜂蜜的苹果派，用银叉叉起一小块，递到希尔唇边。
动作自然，仿佛喂食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希尔看着唇边散发着诱人甜香的苹果派，又看了看薇奥莱特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抿了抿嘴唇，小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自己可以吃……”他小声说，声音因为几天没怎么说话而有些沙哑。
“张嘴。”
薇奥莱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银叉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要碰到他的嘴唇。
希尔睫毛颤了颤，最终还是微微张开嘴，小心翼翼地含住了那块苹果派。
酥脆的外皮在口中碎裂，温热的苹果内馅混合着香甜的蜂蜜瞬间充满口腔。
很好吃。
是这几天来，他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薇奥莱特看着他小口小口咀嚼，腮帮子微微鼓起的模样，银白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幽光。
“好吃吗？”她问。
希尔点点头，银灰色的眼眸因为食物的美味而微微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嗯……”
“那再来一块。”
薇奥莱特又叉起一块，递过去。
希尔再次张嘴含住。
就这样，她喂，他吃。
一块，又一块。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只有希尔细微的咀嚼声，和窗外遥远模糊的喧嚣。
点心盒子渐渐空了。
薇奥莱特放下银叉，拿起旁边温热的牛奶，递到希尔唇边。
希尔就着她的手，小口小口喝着牛奶，嘴唇沾上了一圈奶白的沫子。
薇奥莱特看着，忽然伸出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去他唇边的奶渍。
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用力。
希尔被她擦得嘴唇微痛，身体僵了一下，却没躲。
擦完，薇奥莱特收回手，看着指尖那一点奶白，然后……很自然地，放进了自己嘴里，舔掉。
希尔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银灰色的眼眸难以置信地睁大，看着她这个过于亲昵、甚至带着某种狎昵意味的动作。
“你……你……”他结结巴巴，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什么？”薇奥莱特挑眉，银白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他。
“浪费食物，是可耻的。”
她的理由冠冕堂皇，眼神却深不见底。
希尔被她看得心慌意乱，连忙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袍的衣角。
薇奥莱特不再看他，起身，收拾好空的点心盒子和牛奶杯。
然后，重新在床边坐下。
“过来。”
她拍了拍自己并拢的膝盖。
希尔身体一僵，抬头看她，眼里满是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过来。”薇奥莱特重复，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希尔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慢吞吞地，从床角挪过来，然后……小心翼翼地，侧身坐在了薇奥莱特并拢的膝盖上。
这个姿势，让他几乎是半躺在她怀里，后背靠着她的手臂，整个人的重心都依托着她。
薇奥莱特的手臂自然地环过他的腰，将他圈在怀中。
另一只手，则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他银白色的长发。
动作很轻，很慢。
希尔僵硬的身体，在她规律的梳理和温热的怀抱中，渐渐放松下来。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冰冷而熟悉的月桂花香，混合着刚刚吃过点心的甜腻气息。
身上那些荆棘纹路，似乎也因为她近距离的魔力气息，而传来一种奇异的、微凉的舒适感。
像被顺毛的猫，他无意识地在她怀里蹭了蹭，找到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薇奥莱特……同学……”他小声开口，声音闷闷的。
“嗯？”
“我……还要被关多久？”
薇奥莱特梳理他头发的手指微微一顿。
“关？”她轻轻重复这个字，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你觉得，这是‘关’？”
希尔被她问得一愣，小声说：“不让我出去……不是关……是什么……”
“是保护。”薇奥莱特平静地纠正。
“保护你，不被外面的‘脏东西’碰。”
“保护你，不再乱跑，给自己惹麻烦。”
“也保护……”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希尔后颈那处最明显的荆棘纹路中心。
“我的东西，不被别人惦记。”
希尔身体因为她指尖的触碰而微颤，小声反驳：“我才不是……东西……”
“那你是什么？”薇奥莱特低头，靠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敏感的皮肤上。
“是我的小麻烦精？”
“是我的小宠物？”
“还是……”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温柔。
“我未来的……生、育、工、具？”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很慢，一字一顿。
像最冰冷的刀子，剐蹭着希尔脆弱的神经。
希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
“我……我不是……我不要……”
“嘘。”薇奥莱特的手指轻轻按在他颤抖的唇上，制止了他的哭诉。
“是不是，要不要……”
“不是你说了算。”
“是我。”
她的手臂收紧，将他更密实地禁锢在怀中。
“记住了，希尔。”
“从你被刻上我的印记那一刻起……”
“你的身体，你的灵魂，你未来的每一分每一秒，每一个选择……”
“都属于我。”
“我让你生，你才能生。”
“我让你死……”
她的唇，贴近他冰凉的耳廓，吐出最后几个字。
“你才能，去死。”
希尔在她怀里，哭得浑身发抖，眼泪浸湿了她胸前的衣料。
可手臂，却像有自己的意识般，更紧地环住了她的腰。
将脸深深埋进她怀里，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令人安心又恐惧的气息。
“薇奥莱特……同学……”
他哭着，声音破碎不堪。
“坏……”
“最坏了……”
“可是……”
“别丢下我……”
“我害怕……一个人……”
薇奥莱特静静地抱着他，听着他破碎的哭诉和依赖的呓语。
银白的眼眸深处，有什么复杂的东西，一闪而逝。
然后，她低下头，吻了吻他湿漉漉的发顶。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敲进他耳中。
“只要你乖……”
“永远这么乖……”
“我就……”
“永远不丢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