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只真正认错乞怜的小狗一样…
轻轻地、讨好地…
舔了舔薇薇拉冰凉的、带着薄茧的…
手背。
温软湿润的触感，如同微弱的电流，瞬间从那一点被舔舐的皮肤，窜遍薇薇拉全身！
“！！！”
薇薇拉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银灰色的眼眸倏然睁大到极致，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茫然，和一种…轰然炸开的、混乱到极致的情绪！
【舔…舔我的手？！】
【像小狗一样？！】
【他…他怎么敢——？！】
【是…是那个该死的人类女人！是莉莉安娜！是她！是她把希尔教成这样的！】
一股混合着暴怒、心疼、被玷污的恶心感，以及…某种更深层、更难以言喻的悸动和…灼热的羞耻感，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理智的堤坝！
“你——！”
她猛地抽回手，仿佛被烙铁烫到，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身体都向后踉跄了一下，撞在书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她看着自己手背上那点湿润的痕迹，又看看跪坐在地上、因为她激烈反应而吓得小脸煞白、眼神惊恐绝望的希尔…
整张脸，连带着脖颈，瞬间涨得通红！随即又变得惨白！
“谁…谁教你这么做的？！”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抖和怒意，银灰的眼眸里仿佛有冰与火的漩涡在疯狂旋转。
“是莉莉安娜·娜斯卡兰那个贱人？！是不是？！”
希尔被她狰狞的表情和狂暴的怒意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对、对不起！对不起薇薇拉姐姐！”
他跪在地上，慌乱地想要去抓薇薇拉的衣角，又不敢，只能徒劳地用手背擦着眼泪，语无伦次地道歉。
“我…我以为…这样你会消气…”
“以前…莉莉安娜小姐说…这样是乖…是听话…”
“我不知道…你不喜欢…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我…我再也不敢了…薇薇拉姐姐…你别生气…别赶我走…”
他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小小的身体蜷缩在地上，仿佛卑微到了尘埃里，只想求得眼前之人的一丝怜悯，一丝…不要抛弃他的承诺。
看着他这副因为一个“讨好”动作而被吓得魂不附体、卑微乞怜的模样，薇薇拉胸中那股滔天的怒意，瞬间被一种更尖锐、更冰冷的疼痛取代。
不是为了自己“被舔”的冒犯。
而是为了…希尔。
为了他曾经经历过的、那些扭曲的、卑劣的“驯化”！
为了他竟然…以为用这种如同牲畜般的方式，去讨好、去乞怜，是正常的！是能被接受的！
而自己刚才那激烈的、厌恶的反应…是不是…也像那个莉莉安娜一样，在“惩罚”不听话的“宠物”？在加深他的恐惧和卑微？
不…
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不是莉莉安娜。
希尔也不是宠物。
【可是…我对他…又真的…纯粹吗？】
【薇奥莱特的质问…那个预言…】
混乱的思绪，如同冰火交织的炼狱，灼烧着她的理智。
最终，所有的怒火、冰冷、混乱，都化为了一声沉重的、带着无尽疲惫和挫败的叹息。
她缓缓地、缓缓地，蹲下身。
与跪坐在地上、哭得浑身颤抖的希尔平视。
伸出手，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拂去他脸上汹涌的泪水。
动作很轻，很慢。
“希尔…”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不再是冰冷的疏离，也不再是狂暴的怒意，而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听过的、复杂的低沉。
“看着我。”
希尔被脸上温柔的触感惊到，怯怯地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银灰色的眼眸红肿不堪，里面充满了恐惧、茫然，和一丝微弱的、不敢置信的希冀。
“听我说。”
薇薇拉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很清晰。
“以后，不许再做那样的事。”
“对任何人，都不许。”
“你不是狗，不是宠物，不需要用那种方式…去讨好谁，去乞求原谅。”
“明白吗？”
希尔怔怔地看着她，似乎在努力理解她的话。
不许…舔？
可是…不那样做…怎么让生气的人消气呢？
“可是…薇薇拉姐姐…” 他小声地、带着残留的恐惧和讨好，问。
“如果我…做错了事…惹你生气了…我该…怎么办？”
薇薇拉的心，再次被狠狠揪了一下。
“你可以…道歉。用嘴巴说。‘对不起，我错了’。”
“然后…努力去改。”
“如果对方不接受…” 她顿了顿，移开目光。
“那就…接受后果。但绝不要…用伤害自己尊严的方式，去卑微地乞求。”
希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我…我记住了，薇薇拉姐姐。”
他又小心翼翼地看着薇薇拉，眼泪还在掉，但眼神里的恐惧少了一些，多了更多的依赖和…一丝微弱的试探。
“那…薇薇拉姐姐…你…你还生我的气吗？”
“你…还愿意…理我吗？”
看着他那双湿漉漉的、写满全依赖和卑微恳求的眼眸，薇薇拉所有筑起的冰冷防线，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她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一丝…认命般的柔软。
“不生气了。”
她伸出手，这次，轻轻握住了希尔依旧冰凉的小手。
“也没有…不想理你。”
“刚才…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样对你。”
她将希尔从地上拉起来，让他站好。
然后，用袖子，仔细地、一点点擦去他脸上的泪痕。
动作依旧有些生硬，但足够温柔。
“去洗把脸。然后…我们吃饭。”
希尔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温柔的对待弄得有些发懵，但巨大的惊喜瞬间淹没了他。
薇薇拉姐姐…不生气了！还愿意理他！还…给他擦眼泪！
“嗯！” 他用力点头，破涕为笑，那笑容虽然还带着泪痕，却纯粹而明亮。
他转身跑向浴室，跑到一半，又停下来，回头，银灰色的眼眸亮晶晶地看着薇薇拉。
“薇薇拉姐姐…你真好。”
说完，他才跑进浴室，关上了门。
薇薇拉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刚刚为希尔擦过眼泪的袖子，又低头，看向自己手背上…那早已干涸、却仿佛依旧残留着温软湿意的痕迹…
脸颊，再次不受控制地，泛起滚烫的热度。
心跳，也失了节奏。
她缓缓握紧了那只手。
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少年嘴唇和舌尖那柔软的、带着讨好意味的触感…
【我…到底在做什么…】
【不是说好…要保持距离…要冷淡吗…】
可是…
当他用那种卑微到极致的方式乞求，当他哭得浑身颤抖，当他以为会被再次抛弃时…
她根本…狠不下心。
什么预言，什么界限，什么冷淡…
在那个哭泣的、卑微的少年面前，似乎都变得…不堪一击。
“真是…败给你了…”
她低声自语，声音里充满了复杂的无奈，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藏的悸动。
窗外的夜色，已然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