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塔城守将洪和元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战机,拔剑振臂高呼,残存的太平守军打开东西两门,精锐骑兵率先冲杀而出,步兵紧随其后,朝着混乱溃散的俄军发起全线反冲锋。
连日攻坚早已让俄军疲惫不堪,本就士气濒临崩溃,空中的突袭彻底击碎了他们的战斗意志,四万大军争相向西溃逃,人马自相践踏,死伤不计其数。
经此一战,俄军折损过半,残余部队狼狈向西败退,被迫在赤塔外围的外围再次修筑防线,主力俄军被死死钉在这片土地上,再也无力抽调兵力南下支援漠北。
三个月后,沙皇亚历山大二世震怒之下,圣彼得堡朝堂再次爆发的激烈派系之争:
陆军将领一派怒斥浮空兵器是旁门左道,他们也有氢气球可以用,只是氢气球在西伯利亚这种极寒天气下使用,危险性极高,他们坚持源源不断增派陆军、火炮,以绝对优势兵力碾压赤塔;
海军与新式技术派贵族则力主重金仿制太平军的氦气飞艇,认为空中优势才是破解僵局的唯一关键;
西伯利亚地方官员叫苦不迭,远东粮草运输线漫长,持续增兵只会拖垮整个东部财政。
三方拉扯不休,沙俄的战略决策一拖再拖,宝贵的战机彻底流逝。
消息很快通过圣得堡的华商获知,心念祖国的华商派人快马将消息传回至漠北草原。
洪天贵福统领的太平军近卫师机动骑兵,此前正直面沙俄暗中扶持的漠北外蒙叛乱骑兵。这支土谢图汗蒙古部族靠着沙俄输送的军械、粮草补给,屡屡劫掠边境游牧部落,兵锋直指恰克图商道,意图切断太平军与南方的物资往来。
原本洪天贵福麾下的兵力有限,主要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不是挤凑人数的乌合之众,还要防备满清朝廷溃散的残余边军,只能被动防守,不敢主动出击,也不敢冒然扩军。
可俄军主力被赤塔城死死拖住,彻底断绝了对土谢图汗外蒙骑兵的后勤与军械支援,这群草原上叛乱骑兵瞬间沦为孤军。
洪天贵福深知草原作战的精髓在于迂回分割,而非正面硬拼。他没有急于决战,先派出小股轻骑穿插千里,绕到外蒙叛乱部族的后方,焚毁冬季草场、切断水源,再以主力骑兵步步压缩包围圈,耗死这群投靠俄国人的土谢图汗蒙奸。
失去外援、粮草日渐匮乏的外蒙叛乱骑兵军心涣散,老弱妇孺拖慢了行军速度,几次小规模冲突中,这群溃兵便节节败退。
叛军部族首领在突围战中战死,剩余部众分成两股:一部分走投无路向太平军归降,另一部分残众向北遁入西伯利亚荒原。
后方叛乱平定后,洪天贵福并未大肆屠戮降众,他采纳左孝威的建议,将归降的外蒙牧民整编为游牧骑兵,为他们划定专属草场,保留部族原有习俗,同时抽调青壮年编入太平军戍守恰克图沿线哨所。
他打通恰克图商路,用中原的茶叶、丝绸换取沙俄的皮毛、金属与西洋军械,一边补充赤塔守军的装备损耗,一边改良飞艇制造工艺。
针对氦气飞艇的耐寒、抗风方面缺陷,太平军工匠更换更坚韧的超簿帆布胶水面料,优化氦气提纯工艺,在恰克图城内修建避风系留塔坞,恶劣天气便将飞艇收纳固定,只在晴朗无风的时段将其升空巡防。
赤塔的守军借着沙俄朝堂内耗的窗口期,修补城墙、囤积粮草,不断扩充兵力;漠北草原成为太平军稳固的后方粮仓,恰克图的商贸税收也源源不断支撑起军用。
三艘氦气飞艇经过改良,滞空时间、抗风能力大幅提升,偶尔升空沿着边境巡航,震慑沙俄边防部队,使俄国人再也不敢轻易越界挑衅。
一场发生在西伯利亚边境赤塔城的守城血战,不仅让一万四千太平军守住了北国重镇赤塔城,更彻底撬动了东北亚的地缘格局。
满清朝廷自顾不暇,因为漠南涌入的饥民,得到了太平军的火器支持,已经开始逼近长城,清艇怕饥民越过长城闯进山西境内,进而引起晋地的汉人饥民起义,到时反清势力直接波及直隶省。
沙俄深陷远东泥潭,新生的太平军北方势力,以赤塔为坚城、漠北为牧场、恰克图为商脉,在中俄蒙三方的夹缝之中,悄然站稳了脚跟,开启了一段属于北国太平军的全新历史。
赤塔大胜之后的第三个月,西伯利亚的寒风渐渐褪去,冻土之上冒出稀疏的青草。太平军在北国的根基日渐稳固,赤塔城修补一新,城垣加高加厚,城外挖出三道壕沟,原先残破的士木工事被工匠改良,火炮阵地错落排布,重炮要塞已经修建完成,沙俄大军再想接近赤塔城三十里范围,必会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
三艘改良后的氦气飞艇静静泊在城内专门修建的避风坞中,新换的超簿帆布能耐得住西伯利亚的温差,氦气提纯装置也经过数次迭代,滞空时长从原先两个时辰延长至一日,吊舱里还加装了小型曲射榴弹炮,威慑力更胜从前。
洪天贵福坐镇漠北恰克图,一边整编归降的外蒙骑兵,设立游牧千户制度,安抚草原各部,重启边境互市,茶叶、丝绸从漠北源源不断输送出去,换回皮毛、铁器与牛羊畜群;一边抽调草原精壮补充赤塔守军,原本四千的守城部队,经过扩编与休整,暴涨至三万人数,战斗力更胜从前。
可这份安稳之下,暗流早已涌动。
圣彼得堡的争吵迟迟没有结果,陆军派终究占了上风,沙皇尼古拉二世下旨从欧洲腹地抽调两万名精锐步兵,携带重型攻城炮开赴西伯利亚,同时密令东西伯利亚情报部门,不惜一切代价窃取太平军飞艇的制造图纸、氦气提纯秘方与工艺,若是无法夺取,便伺机炸毁飞艇、暗杀主要制造工匠。
数十名沙俄特工乔装成商旅、流民,沿着驿道秘密潜入赤塔周边,有的混入城中做工,有的在城郊村落打探消息。他们很快摸清了飞艇工坊的位置,也摸清了太平军每日的巡防规律,几次暗中探查,却被太平军严密的岗哨拦下。
承袭满清的卡伦哨制所遍布赤塔外围,往来行人一律盘查,蒙古游牧骑兵在外围游动警戒,沙俄特工很难靠近核心区域。
几番试探都没有结果,沙俄特工转而策反城内被俘的俄军伤兵,许诺重金与回国的机会,想要策动内应,趁夜纵火焚毁避风坞。不料这名伤兵早已被太平军的优待俘获政策所打动。
太平军不虐杀战俘,伤兵给予医治,愿意留下的编入辅军,不愿参加辅军想要返回俄国的发放路费遣返,这名俄军士兵思虑再三,主动将阴谋禀报给了驻守赤塔的盖世太保。
盖世太保当即布下天罗地网,假意放松工坊外围警戒,引诱特工动手。当夜,五名沙俄特工带着易燃的松脂煤油,摸向避风坞,刚靠近围栏就被伏兵包围,一番缠斗后,三人被当场擒获,两人突围逃走。
消息传回圣彼得堡,沙俄朝堂的技术派愈发急躁,认为飞艇技术若是不能掌握,远东永无宁日。
另一边,远在中原的满清朝廷,早已得知太平军盘踞赤塔、掌控漠北的消息。光绪朝廷焦头烂额,南方捻军此起彼伏,内地团练耗费巨量钱粮,根本无力北上用兵。
满清朝廷的军机大臣们一番谋划,决定走迂回路线,暗中联络遁入西伯利亚荒原的蒙古残部,许诺册封、草场与军械,让他们从漠南出发袭扰恰克图后方,煽动草原各部反叛,同时遣使暗中接触沙俄,提议双方夹击太平军,划分漠北利益。
满清朝廷密使穿越蒙古草原,辗转找到了残存的外蒙古部族首领。这支残部不足千人,缺衣少食,在荒原上苟延残喘的外蒙部落,听闻清廷的许诺,首领当即动心,暗中收拢散落的牧民,准备趁秋草茂盛之时突袭恰克图的贸易商队,切断太平军的粮道。
洪天贵福通过安插在漠北各部的啰喳眼线,早早得知了清廷与外蒙古残部勾结的阴谋。他没有声张,一面加固恰克图的城防,一面让归降的外蒙古旧部前去游说,分化外蒙残部的内部团结;同时调遣赤塔重新组建的飞艇小队,定期沿着漠北边境巡航。
初秋时节,外蒙古残部果然集结人马,偷袭了恰克图外围的商队营地。就在他们劫掠得手、准备回撤草原时,三艘氦气飞艇突然出现在草原上空。
低空盘旋的飞艇没有直接投弹,只是用重机枪朝天鸣放,巨大的空中阴影落在外蒙骑兵的阵列之上。这些草原牧民本就对空中飞行兵器心存畏惧,前段时间赤塔之战的传闻早已传遍漠北草原,此刻见飞艇凌空而至,军心瞬间溃散。
洪天贵福亲率骑兵从两翼包抄,前后夹击外蒙骑兵,这支外蒙古残部几乎全军覆没,首领被生擒,清廷的夹击之计彻底破产。
战败的消息传回北京,清廷朝堂一片死寂,再也不敢生出妄动北进的念头。而沙俄那边,两次计谋落空,增兵的大军还在漫漫西伯利亚驿道上跋涉,前方赤塔城防备森严,空中优势依旧掌握在太平军手中。
洪天贵福借着接连两场胜利的威势,进一步整合了漠北草原,将外蒙古骑兵改编为正规戍边军,与太平军步兵协同驻守卡伦哨所;赤塔城内的工坊开始仿制俄军后装线膛枪,同时继续优化飞艇设计,尝试打造更大吨位的浮空战舰。
外贝加尔的荒原之上,太平军的黑龙旗帜稳稳插在赤塔城头,氦气飞艇的身影时常掠过天际。清廷退守关内,牢牢守住长城一线,沙俄被远东战局死死牵制,漠北草原归于一统,这支从江南浴血杀出的太平军余部,在遥远的北国,硬生生开辟出了一片属于自己的疆土,而东北亚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