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10月28日,伦敦。
斯坦福桥球场,英超联赛。
切尔西主场踢一支中游球队。
陈凡首发。
第八分钟,他在中场断球。
带球推进三十米,分给左路的哈塞尔巴因克。
哈塞尔巴因克传中,佐拉头球破门。
一比零。
陈凡助攻一次。
第三十五分钟,他在禁区前沿接球。
对方后腰贴上来,左脚一扣,人过去了。
右脚一拨,闪开角度。
起脚。
球钻进球门右下角。
二比零。
上半场结束。
陈凡一传一射。
更衣室里,拉涅利在战术板上画线。
“下半场还能跑吗?”
他转头看陈凡。
陈凡喝了口水。
“能。”
怀斯在旁边笑了一声。
“他说能就是能。
这小子体能像个怪物。”
陈凡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你少叼两根牙签,也能跑。”
怀斯一愣,把牙签从嘴里拿出来。
“我叼牙签碍着你了?”
“碍着空气了。”
怀斯把牙签又塞回去。
“你管得宽。”
佐拉在旁边笑了,伸手拍了拍怀斯的肩膀。
“他说得对。”
陈凡站起来,走到怀斯面前,伸手拍他肩膀。
“下半场你多往前插,我补你的位。”
怀斯抬头看他。
“你补我的位?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
陈凡没接话,转身走回自己位置,拿起水瓶又喝了一口。
下半场第五十五分钟。
陈凡在本方禁区前沿铲球,干净利落。
爬起来的时候,怀斯拉了他一把。
“别受伤。”
陈凡点头,跑到中场接应。
第六十七分钟。
他中场长传,球跨越四十米,精准落到哈塞尔巴因克脚下。
哈塞尔巴因克射门被扑,佐拉补射。
三比零。
陈凡第二次助攻。
他跑过去,拍哈塞尔巴因克的背。
“传得还行?”
哈塞尔巴因克咧嘴笑了。
“还行。
下次传低一点。”
“下次看心情。”
哈塞尔巴因克笑着推了他一把。
“你小子。”
第七十五分钟,陈凡被换下。
拉涅利拍他肩膀。
“今天踢得不错。
下去休息。”
陈凡点头,坐在替补席上裹着大衣。
怀斯递给他一瓶水,在他旁边坐下。
“你今天跑多少了?”
“不知道。”
“肯定又是全场最多。”
怀斯摇头。
“你能不能偷点懒?”
陈凡拧开水瓶喝了一口。
“不会。”
怀斯叹了口气。
“你这样子,让我们这些老家伙很难办。”
陈凡看着他。
“你老吗?”
“我比你大十几岁。”
“那你少叼两根牙签。
多跑两步。”
怀斯把牙签从嘴里拿出来,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今天是跟我杠上了?”
陈凡嘴角弯了一下,把脸转回去看比赛。
比赛结束,三比零。
一传一射,跑动最多,抢断最多。
晚上,泰晤士河南岸别墅区。
陈凡坐在沙发上,手机亮了。
张志强的电话。
“陈总,合同签了。
二十万人民币。
仙剑的版权现在是我们的了。”
“好。”
“大宇那边问了一嘴,说买这个干什么用。
我说公司战略储备,他们没再问了。”
陈凡靠在沙发上。
“放着。
别动。”
“你是说不拍了?”
“不急。
等两年。”
张志强沉默了一下。
“等什么?”
“等人。”
张志强没再问。
“行。
那我先放着。”
挂了电话。
陈凡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二十万。
前世那部剧,投资几百万,播出后广告费几千万。
但钱不是重点。
重点是一个角色——一个从水里回过头来的女孩。
那个画面,他记了两辈子。
现在版权在他手里了。
不是为了卖给别人,是为了自己拿在手里。
等那个人出现,他来拍,他来投,他来给她。
窗外月光很淡。
笑了一下。
纽约,道格拉斯顿。
10月29日,周末。
客厅里电视开着。
ESpN在播英超集锦。
刘晓莉端着一盘水果从厨房走出来,继父靠在沙发上翻报纸。
刘一菲盘腿坐在另一头,怀里抱着靠枕。
“昨天切尔西的比赛看了吗?”
继父把报纸折起来,放在茶几上。
“集锦。”
刘一菲说。
继父拿起遥控器,把音量调大了一点。
画面切到陈凡的进球回放——左脚一扣,右脚一拨,起脚。
球钻进球门右下角。
“这小子,一传一射。”
继父往沙发靠背上一仰,两手交叉放在肚子上。
刘晓莉扎了一块苹果,递给他。
“你天天看,不腻?”
“不腻。
他踢得好看。”
继父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嚼了两下。
“律所那帮人现在中午吃饭三句话不离他。”
“霍华德说他那个助攻的传球,角度力度都刚好,换谁都踢不出来。”
刘一菲把靠枕抱紧了一点,没说话。
刘晓莉又扎了一块苹果,递给刘一菲。
“你也不看,你继父天天念叨。”
刘一菲接过来咬了一口。
“我看了。”
“你看了?”
刘晓莉愣了一下。
“集锦。”
刘一菲嚼着苹果,眼睛盯着电视。
继父在旁边插嘴。
“她上周还买了本杂志,封面就是陈凡。”
说完瞥了刘一菲一眼。
刘一菲没看他,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
“买了又怎样,艾米也买了。”
“我又没说不让买。”
继父笑了,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刘晓莉把果盘往刘一菲那边推了推。
“再吃一块。”
刘一菲摇头,把靠枕抱在怀里。
“不吃了。”
电视里集锦播完了,切换到演播室。
继父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
“一菲,你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
“随便是什么?”
刘一菲想了想。
“排骨。”
“你妈昨天炖了排骨,今天又吃?”
继父歪着头看她。
“昨天没吃够。”
继父站起来,朝厨房喊:“老婆,一菲说晚上还吃排骨。”
刘晓莉从厨房探出头。
“冰箱里还有,我拿出来化上。”
刘一菲把靠枕扔到一边,站起来。
“我去写作业。”
走进房间,关上门。
拉开抽屉。
六样东西并排躺着——两份报纸,四本杂志。
最上面那本杂志的封面,他穿着蓝色球衣,嘴角微微弯着。
拿起来翻了翻。
又放回去。
关上抽屉。
坐到书桌前,拿出数学作业。
伦敦。
10月30日,训练基地。
陈凡走进更衣室,怀斯已经在换衣服了。
“昨天那个助攻,传得真漂亮。”
怀斯叼着牙签,拍着陈凡的肩膀。
陈凡把训练包放下,弯腰系鞋带。
“你跑到位,我也传得到。”
怀斯愣了一下。
“你这是夸我还是夸自己?”
陈凡站起来,拍了拍怀斯的胳膊。
“都夸。”
怀斯笑了,把牙签从嘴里拿出来。
“你小子。
以前说话不是这样的。”
“以前什么样?”
“以前你说完就走,不多说一个字。”
陈凡想了想。
“现在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现在多说几个字。”
怀斯笑着摇头,把牙签又塞回去。
佐拉从旁边走过,拍了拍陈凡的后背。
“昨天那个进球也漂亮。
左脚扣,右脚拨,干净。”
陈凡转身看他。
“你看到了?”
“我在你后面,看得清楚。”
佐拉比划了一下。
“那个防守被你晃得差点摔了。”
陈凡嘴角弯了一下。
“他重心太高了。”
“下次别人就知道你左脚也会扣了。”
“那就换右脚扣。”
佐拉笑了,拍了拍他肩膀走了。
训练结束后,拉涅利把他叫到场边。
“今天跑动数据出来了。
全场最高。”
拉涅利双手插兜,看着他。
陈凡没说话。
“你不累?”
“不累。”
拉涅利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行。
那下周继续。”
陈凡点头。
“好。”
晚上,别墅区。
陈凡坐在沙发上,手机亮了一下。
王静的短信。
“陈总,版权的事我听说了。
二十万买个游戏改编,你是真有眼光还是瞎蒙?”
陈凡回了一句。
“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是瞎蒙的。
但我希望你是真有眼光。”
陈凡没回。
“不过既然买了,我就开始帮你盯着。
国内有合适的制作团队,我留意着。”
“好。”
把手机放下。
窗外月光很淡。
纽约,道格拉斯顿。
周一早上。
刘一菲背着书包走出家门。
艾米在前面等她,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你看了吗?
陈凡昨天一传一射!
助攻加进球!”
艾米把报纸摊开,用食指使劲点着头版。
刘一菲低头看了一眼。
“看了。”
“他这赛季已经进了十几个了吧?
助攻也好几个。”
艾米掰着手指头数。
刘一菲把报纸还给她。
“你倒是认真。”
“那当然。
我以后要当他的头号粉丝。”
艾米把报纸折好塞进书包。
“你不是说已经是了吗?”
刘一菲拉上书包拉链。
“现在是,以后也是。”
艾米挽住她的胳膊。
“走吧,快迟到了。”
两个人并排走着。
艾米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刘一菲听着,偶尔应一句。
路过报刊亭,刘一菲没停。
艾米拉她。
“不买?”
“不买。”
“你上次不是买了吗?”
“上次是上次。”
艾米眯起眼睛。
“你嘴硬。”
刘一菲没理她,加快脚步往前走。
放学后,一个人走回家。
路过报刊亭,站了一下。
没买。
走了。
回到家,刘晓莉在厨房忙活。
刘一菲把书包拎进房间,关上门。
拉开抽屉。
那本杂志还在最上面。
拿起来翻了翻。
放回去。
关上抽屉。
坐到书桌前拿出数学作业。
伦敦,别墅区。
晚上。
陈凡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关了灯。
天花板是白的。
闭上眼睛,那个画面又浮出来了——水池里的女孩回过头来,喊了一声“逍遥哥哥”。
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