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衣袖里拿出一柄比胳膊还长的剑,这合理吗?
范闲抬手一接,只感觉左手微微一沉,入手沉重,这把剑分量不轻啊。
呛啷一声,利刃出鞘,银色光芒瞬间闪烁。
一剑在手,那锋锐的雪亮剑锋,即便众人离得很远,依旧感受到一股冰冷的寒意。
范闲嘴角轻扬,剑锋斜指地面,一缕缕剑芒激荡,瞬间将坚硬的地砖切出数道剑痕。
狼桃:“......”
他妈的,偏心眼也太明显了吧。
范闲嘴角轻扬道:“果然是一柄好剑,狼桃,我持此剑与你一战,今日你生死难料。”
此时有苏沐撑腰,范闲底气十足,就算杀一个九品上又如何,即便是大闹北齐皇宫,谁又能怎样?此时范闲自信心爆棚,以这柄剑的锋利程度,狼桃的武器绝对扛不住。
一旦没有武器,狼桃战力大损,此消彼长,结果不言而喻。
狼桃嘴角微微抽动着,傻子都看得出来,此剑绝非凡品,用这把剑和他打,这尼玛怎么打?
这一刻,轮到狼桃骑虎难下了。
正在这时,海棠朵朵突然说道:“我有话说,大师兄还是把机会让给我吧。”
“我是北齐圣女,可此人曾在大殿上口出狂言,说对我一见钟情,想必此人武功亦是不凡,今天就让我见识一下,此人对我用情有多深。”
“望太后恩准,让我与此人较量。”
太后见状说道:“如此也好,既然如此,狼桃便退下吧。”
狼桃不是傻子,正好借坡下驴,范闲也不嘲讽,当即点头答应。
苏沐微微一笑,抬手一招,那柄利剑瞬间又飞回他手中。
范闲掌中一空,无奈之下,只能和别人借剑。
片刻之后,海棠朵朵与范闲持剑战在一起。
苏沐抬头看了一眼,但他只是看了一眼。
实在是没眼看,这两人公然打假赛,这算什么?
情意绵绵剑?郎情妾意剑?眉来眼去剑?打情骂俏剑?
还敢不敢再假点?
随便一个习武之人,都能看出来,这两人就是在装模作样。
不过这已经是最好结果了,总不能真在寿宴上见血,一旦见血,必然引起两国之间的邦交问题。
大殿角落里,王启年与高达又在扯淡,这两人之间的交情,就是扯淡扯出来的。
正在这时,一个文臣都看出不对劲了,忍不住说道:“你们这是比武,还是在跳舞啊?今天是太后寿辰,你们这般故弄玄虚,莫非是要欺君?”
范闲与海棠朵朵相视一眼,真气同时爆发,两人顺势一挥,瞬间将那人桌子掀飞,桌上食物纷乱,顿时弄得那人狼狈不已。
众人见状强忍着笑意,暗道这货真不识趣。
不仅庆国使团想笑,就连北齐朝臣亦是如此,太后和战豆豆见状扭过头去,避免失仪。
范闲躬身叹道:“北齐圣女武功之精妙,在下佩服万分。”
海棠朵朵说道:“范大人手段了得,此番算是棋逢对手,不小心没收住,却没想到连累这位大人,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苏沐见状说道:“两位都是年轻一辈的俊杰,年纪轻轻便已是九品实力,这次比武切磋算是平局,不知太后意下如何?”
太后闻言笑道:“苏先生都这般说了,自然再好不过。今天是吉庆日子,不分胜负是最好的结果,你们刚才打的真漂亮,哀家瞧着就很喜欢。”
苏沐微微一笑,从衣袖中拿出两个精致木盒。
随手一挥,木盒分别飘落在太后和战豆豆面前,飞去的速度并不快,他只是送礼,不想引起误会,防止被人误会成暗器。
战豆豆问道:“先生,此为何物?”
苏沐答道:“这是我为太后和陛下准备的礼物,此物名为洗髓丹,有易筋洗髓、强健体魄之功效,还能让人延年益寿,排除身体中的杂质,容颜在一定程度上恢复年轻。”
“我来齐国有段日子,承蒙陛下和太后关照,今天是太后寿辰,我自当聊表心意。”
“此丹是我独有,海棠姑娘清楚药效,我就不解释了,还望陛下和太后莫要嫌弃。”
太后笑着说道:“苏先生的礼物,哀家非常喜欢,今天先生能来参加寿宴,哀家已经很高兴了,怎会嫌弃先生的礼物。”
战豆豆同样开口道谢,然后冲着苏沐笑了笑,欢迎他随时入宫闲谈。
苏沐点头答应,过不了多次时间,他就会去南庆找范若若试药,临行之前,自然会带走战彤彤,总不能拍拍屁股走人,至少要给点报酬。
范闲见状,眼中闪过一抹羡慕。
范若若吃过洗髓丹了,司理理和桑文吃过,战彤彤和海棠朵朵吃过,林婉儿和滕梓荆也吃过,连李云睿都吃过,甚至连柳如玉都吃过洗髓丹,现在又给北齐小皇帝和太后。
仔细想想,就他还没吃过,他身为老乡兼妹夫,这他妈还有天理吗?
当然了,海棠朵朵是用天一道功法交换的。
范闲当然也换到过了,不过他自己没服用。
事实上,那几个女人也不是白来的丹药,都是用大白屁股换的。
这时太后说道:“范闲,听闻你回南庆后,便要执掌内库财权了,那之后就由锦衣卫代我大齐与你方商铺往来交接吧。”
范闲行礼说道:“回太后,外臣听明白了。”
正在这时,沈重起身说道:“等一下,启禀太后,臣觉得此事不妥,还是从长计议为好。”
太后不动声色说道:“沈指挥使,这件事哀家已慎重考虑过,对我大齐有利无害,并无不妥之处,是沈指挥使多心了。”
沈重再次行礼说道:“范闲狡诈,不可不防,还请太后三思。”
苏沐见状摇了摇头,沈重此举,算是当众打太后的脸了。
北齐太后在寿宴上公然提起,便是没有商量余地,是告诉沈重别找事,谁知沈重如此不识时务,难道大齐就你一个人是忠臣?整个大齐只有你一人清醒?
不愿和光同尘,你不死谁死?
若是沈重遇到明君,或许看在他有能力的份上忍耐三分,即便是魏征,李世民也不是没动过杀机,再说了,北齐太后的决定也没错。
说到底,只是理念不同罢了。
沈重确实是个人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精神值得钦佩,可惜他只是锦衣卫指挥使,权力确实大,但还不够大,手里没有兵权,便没有话语权。
没有兵权,又不愿变通,下场已经注定。
锦衣卫是情报机构,终究比不上正规军。
这时上杉虎起身道:“启禀太后,臣有一事,本来想忍,待太后寿诞后再议,谁料沈重狼顾狂狷,臣实在是忍无可忍。”
太后淡淡道:“是吗,那你且说来听听。”
上杉虎说道:“锦衣卫指挥使沈重,涉嫌勾结鉴查院,出卖我方军情,此等贼子,其心可诛,还望太后能够明察。”
太后皱眉道:“沈重执掌锦衣卫多年,对我大齐素来忠心,你奏他叛国?在今天这种场合,可不要信口开河啊。”
上杉虎说道:“臣有证据,之前国战,虽是误会,但却损失惨重。”
“这一败归根结底,乃是因为军情泄露导致,鉴查院言冰云上京斡旋,军情外泄,在座诸位都知道这件事吧。”
“可诸位不知道的是,言冰云上京之后与沈家小姐情投意合,私下有所往来,这军情泄露的原因,便无需我再多言了吧。”
军情是否因此泄露,这件事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沈婉儿与言冰云确有交集。
现在沈重人嫌狗厌,谁也不会选择帮他说话,即便否认也没用。
上杉虎又说出,言冰云与沈婉儿私下往来,很多人都可以作证。
而言冰云被抓之时,沈婉儿又曾经多次探望,这件事很多锦衣卫都知道,沈重根本没办法否认。
上杉虎以此攻击沈重,任沈重如何辩解,也没半点用处。
只因太后也想借题发挥,虽然没有直接把沈重撤职查办,也没有对沈婉儿出手,但是她把沈重官服上的御赐蟒纹去了。
于是,大殿之上,沈重在众目睽睽之下,当众被扒掉官服,可谓是颜面扫地。
苏沐看在眼里,并没有为沈重感到惋惜。
沈重让人杀掉上杉虎义父肖恩,他又害死上杉虎亲卫谭武等人。
上杉虎没有刺杀沈婉儿,用盘外招,已经算是光明磊落,他无论怎么对沈重都不为过。
若是换成苏沐,一定会先杀掉沈重妹妹报复,你做初一,我做十五,老子先痛快再说。
这一刻,几乎所有人都明白,沈重是彻底失势了,撤掉指挥使职位就在眼前。
紧接着,北齐太后叫出范闲,当众定下与锦衣卫之间的商贸往来。
沈重挡不住大势所趋,他在文武百官的面前,当众反驳北齐太后之时,便已经没救了。
若是不办沈重,北齐太后将会颜面扫地,再无威信可言。
直到寿宴结束,苏沐并未离宫,而范闲打算明日返程。
苏沐和战彤彤在一起,太后和战豆豆也在,海棠朵朵在身边守护,一男四女齐聚殿内。
简单聊了聊家常,随后战豆豆竟然和太后拿出木盒,一起服下洗髓丹。
果决干脆,这让苏沐不禁神色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