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范闲把事情原委说一遍,司理理神色明显发生变化,时不时便看向苏沐,意思不言而喻。
过了一会儿,范闲离开画舫。
司理理问道:“沐哥,你之前就说想去北齐,那刚才为什么不答应范闲?”
苏沐说道:“我确实打算去北齐,但我为什么要和范闲一起去?是我自己不能去吗?即便同行,我也不能轻易答应这小子,至少先拿捏一下他再说。”
“时机到了,明天我陪你去北齐,咱们和使团一起去,带上桑文一起走,你弟弟肯定不会有事的,我会帮你搞定一切,不过路上你们可要伺候好我。”
“桑文一个人留在京都,我不放心,万一有不开眼的人搞事呢。”
司理理没说什么,而是蹲下身子低着头,非常熟练的开始干活。
傍晚时分,范府。
众人围在餐桌旁,苏沐看的出来,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在担心范闲出行的安全问题。
在这一刻,苏沐忽然有些羡慕范闲,有人关心牵挂才是家,而他在这个世界没有家。
或许桑文和司理理在意他,但他没那么在意她们,自然没有家的感觉,他忽然想张海杏了。
要不要打开一封张海杏留下的信呢?
时间还没到一年,现在打开太早了,还是等等吧。
虽然刚离开不久,但又好像过去很长时间,他和张海杏相隔一个世界。
本来还打算拿捏范闲,现在突然没兴趣了。
他本身也打算去北齐,若不是发生范若若的事,他应该已经到北齐上京城了。
苏沐喝了杯酒,说道:“明天多准备一辆豪华马车,必须是改良过的那种,先前进京颠簸一路,那种破马车我再也不想坐了。”
范若若问道:“沐哥,你明天和哥哥一起去北齐吗?”
苏沐点头说道:“我之前就要去北齐一趟,范闲是我大舅子,我会保他性命。不过我得提前说好,一般小事我不插手,我只能保他不死,让他活着回家。”
“简单来说,大宗师之下我尽量不出手,九品上来找麻烦的话,我保证范闲不会被人杀掉,但是挨揍就不能保证了。”
“既然踏上武者这条路,又想成为大宗师,战斗历练不能少。”
范闲端起酒杯,说道:“这就足够了,废话不多说,都在酒里。”
两人碰了一杯,杯中酒一饮而尽。
范闲笑着问道:“沐哥,我一直想知道,你到底有多强?”
众人闻言,也都看了过来,他们都很好奇。
苏沐笑道:“你未修炼,见我如井中蛙观天上月,你若修炼,见我如一粒蜉蝣见青天。”
听到苏沐装逼的话,范闲嘴角直抽搐,可把你牛逼坏了。
范思辙抬头问道:“哥,姐夫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范闲无奈道:“你以后多读点书,这句话是说他很厉害,就这么简单。”
范思辙说道:“那直接说很厉害不就行了,扯这么多干什么?”
众人:“......”
苏沐哑然失笑道:“你这话虽然有道理,但语言是一门很深的学问,同样一句话用不同的说法,也会有不同效果,你以后做生意能用到。”
“举个例子,就像范闲之前作诗,每首诗都有不同的意境,都有想表达的意思。”
“他可以用诗句描绘瀑布,就像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你没文化,就只能说,我草,这条瀑布又响又大。”
“文化人可以用诗句形容美景,而没文化的人只能说,我草,好美。”
范思辙挠了挠头,吐槽道:“没意思,还是赚钱有意思。”
范建闻言嘴角一抽,得到想要的答案,便起身便离开了,他要亲自去准备车马。
柳如玉无奈扶额,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还别说,柳如玉年轻了十几岁,直接变成一位风情万种的美妇人,确实挺漂亮。
半小时后,范若若的闺房。
范若若说道:“沐哥,我不想你因为我委屈自己,我确实担心哥哥安危,但我也不想跟你分开,只盼你和哥哥都能平安归来。”
苏沐说道:“你知道,我本来就打算去北齐,是因为你才多留了几天,现在正好趁此机会游历,我和范闲同行也算顺势而为。”
范若若还想说些什么,可她又有些不好意思。
范若若兄控,是因为她从小就崇拜范闲,范闲是她见过最特别的人。
可是自从见到苏沐以后,她发现在很多方面,苏沐性格和范闲有很多相似之处。
无形之中,她兄控属性已经改变了不少。
但也仅仅是改变不少,依旧还是个兄控。
两人一直聊到深夜,苏沐离开范府。
当然了,自然不能只是聊天,若不干点什么,他岂不是亏大了,前几天见面礼都给了。
该出手时就出手,该出枪时就出枪,该提干时必须强势。
至于范若若是否习惯,又是否适应,又或她有什么想法,这些都不重要。
以后多来几次,自然就习惯适应了。
想法也不重要,能用就行,给用就好。
回到画舫后,司理理和桑文已经收拾好东西,东西不多,两人都只有一个包裹。
包裹里有几样首饰,几张银票和现银,再就是几套衣服和贴身衣物,其余杂七杂八的物品都没带,全部留在画舫闺房之中。
苏沐见状,帮忙把床榻被褥收进戒指,一路上会用得到,总不能一直住在马车里,到时候再决定,若是路上实在不舒服,也能直接飞往上京。
翌日上午时分,一切准备就绪。
苏沐三人一起混进队伍,坐上那辆特制的豪华马车。
这辆车很宽敞,软垫与车轴经过改良,坐在车里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由此可见,范建确实用心了。
不过这是在京都,地面基本都是地砖,自然感觉不到颠簸,离开京都就不一定了。
没有再次和范若若告别,苏沐不喜欢告别的场面,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飞回京都找她,然后再赶回使团都没问题,又不是生离死别,搞那么伤感干嘛。
在马车上修炼不久,便躺在桑文圆润修长的腿上,享受两位佳人的按摩。
中午时分,队伍停下休息,范闲溜走去见了五竹。
五竹得知苦荷有可能对肖恩出手,于是直接去找苦荷打架了,要打到苦荷不能来找麻烦。
苏沐得知五竹离开,他之前也想过,要不要和五竹一起走,然后去揍苦荷一顿,顺便见识一下五竹和苦荷之间的战斗,可他又有些担心司理理和桑文的安全问题。
还是算了,不必急于一时。
他之前想要四顾剑法,然后剑法和心得送上门了。
他这次对天一道心法有点兴趣,说不定也会有人送上门来,亲自去要丢份,让人送过来。
权衡之后,苏沐决定以后再说,毕竟答应过范若若,他总不能说走就走。
队伍下午出发之前,王启年主动过来了,手中拿着几种新鲜水果。
“先生,您这一路辛苦了,王某特意从使团给您挑些新鲜的水果,请您和夫人们尝个鲜。”
司理理不动声色,听到王启年的称呼,对这个贪财的家伙好感提升不少。
这人虽然不好看,但是说话还算懂事。
桑文面色一喜,这个称呼对她同样受用,谁不想有个名分?
虽说苏沐不给名分,但不妨碍她们对夫人这个称呼的喜欢。
苏沐笑着接过洗净的水果,随手抛去一块金子,笑道:“老王,你不错,还挺懂事。”
王启年双手接住金子,立刻躬身说道:“王某多谢先生赏赐,祝先生和夫人仙福永享,青春永驻,百年好合,寿与天齐,不敢打扰先生清净,王某这便告退了。”
这家伙,嘴皮子还挺利索,这是日常练出来的吗?
难不成,他和韦小宝学过?
对于王启年这个人,苏沐还是很欣赏的,这人虽然贪财了些,但这又不是什么大毛病。
遥想当初,苏沐也曾为钱发愁过,当年为了坑雪莉杨点钱,他和现在的王启年差不多。
转眼之间,几天时间过去。
使团中的饭菜一般,苏沐几乎没吃过,都是从戒指里拿食物,然后叫桑文和司理理一起吃,偶尔老王过来送水果,他也会丢给老王烧鸡烤鸭。
赶路途中非常无聊,有些风景看过之后,便会逐渐失去兴致。
相比之下,他更喜欢暗色调的景致,有风吹,有落叶,有绿色植物,有泥土小路,尤其喜欢风吹动草木的感觉,若在这种环境中有个竹屋,一切就更美好了。
那种幽寂又自由的感觉,令人沉醉。
只可惜苏沐很少碰到这种风景,那是他小时候的记忆。
使团中人数较多,赶路速度并不快,一天下来也走不出多远。
随着时间流逝,使团人数越来越少,直到护送使团队伍的巡城司士兵离开,人数就更少了。
苏沐这几天几乎没离开过马车,桑文和司理理离开,她们竟然主动戴好斗笠,不知为什么。
估计是遮掩容貌,古代规矩多。
虎卫高达八品修为,是范建秘密培养的人,高达一直瞧不上王启年贪财性格,还闹出不少趣事,算是枯燥旅途中的调味剂。
又过去几天时间,使团已经快到庆国边境,肖恩一直很安静,每天只能在马车中待着。
说是马车,实则是囚车。
肖恩也曾练过天一道心法,修为多年前便是九品上,只不过被鉴查院关押多年,加上他年纪大了,早已不复当年的雄风。
即便肖恩年纪大了,范闲依旧不敢掉以轻心,每天都给肖恩的饭菜中下毒。
此时的肖恩,能维持九品战力已是不易,虽说用毒对他影响不大,但也能压制他战力,同时消耗体内真气化解毒素。
连续赶路许久,终于路过一家条件不错的通北客栈。
当天晚上,苏沐便叫上司理理和桑文,一起在房间快乐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