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一次被蒙在鼓里,而是天真自始至终,都在被他三叔套路。
不是被套路,就是被套路的路上。
陈文锦淡淡一笑,伸手揉了揉天真的头发,笑着说:“小邪,你长大了。”
过了一会儿,天真恢复平静。
天真叹道:“看来我猜的没错,果然是你。不过文锦阿姨,你怎么看上去一点都没变老,还跟照片上一模一样,你应该和我三叔的年纪差不多啊。”
“难道你也和霍玲一样,被人强行灌下尸蹩丹?因为尸蹩丹,才导致容貌十几年没变化。”
“这么说的话,文锦阿姨,你也是长生实验的试验品之一。”
陈文锦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抹意外之色,旋即叹道:“看来你知道的不少,青春永驻对我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没想到你都长这么大了,二十多年以前,我还给你洗过尿布呢。”
“那个时候,比你现在可爱多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不知不觉中,就过去了二十年光景,半生时光,恍然如梦。”
面对陈文锦的感叹,天真有些无所适从,说道:“文锦阿姨,多年不见,你这样突然出现,我实在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我是不是该抱着你大哭一场?”
陈文锦笑道:“谁说我们很多年没见了,前些天,我们还在一起喝过酥油茶呢。”
此话一次,天真恍然大悟,惊讶道:“原来你就是定主卓玛的儿媳妇,不对,是你伪装的儿媳妇。从你们反应判断,沐哥应该之前见过你了。小哥,连你也瞒着我。”
小哥说道:“我暗示过你。”
天真急道:“胡扯,你什么时候暗示我了?”
小哥说道:“眼神暗示过。”
听到小哥的解释,天真沉思片刻,皱眉道:“我去,这也能算暗示?这谁能看的出来啊!”
苏沐知道他们有很多话想说,便点了支烟,挥手道:“你们慢慢聊,我去看看周围情况,别被野鸡脖子追上来,有事原地大喊就行,我能听得见。”
他都离开了,阿宁虽然有些好奇,但还是追了上去。
天真虽然非常相信他,但此时他主动避嫌,也没多说什么,直到两人走远。
天真说道:“所以你是故意引我们来这里,但你为什么不直接带我们来呢?”
陈文锦道:“我们怀疑队伍里有‘它’的人,开始我怀疑是你们的女领队阿宁,后来苏先生单独找过我,还告诉我一些其他的重要信息。”
“它是汪藏海建立的组织,组织名字简称‘汪家人’,它组织主要成员都有遇热而显的凤凰纹身,这些人并不是汪藏海的后人,而是利用有关长生的资料,吸引加入的奇人异士。”
“这个组织的总部位置,苏先生也不知道,只说在别国,它组织的终极目标,就是寻找长生之术,这些都是苏先生亲口说的,目前还没被证实过。”
“我见识过苏先生的超凡力量,他说阿宁不是它组织的人,我和张起灵相信他的判断,但我不确定其他人能不能完全信任,这样做也是为了谨慎。”
天真没想到,苏沐不仅见过陈文锦,还提供这些重要信息。
这些重要信息,都没和他说过。
天真心思急转,组织一下语言,说道:“文锦阿姨,我在你身上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这种味道在格尔木疗养院时,我从霍玲的身上闻到过。”
“沐哥说这种丹药叫尸蹩丹,能让人在一定程度上永葆青春,但只能维持十几二十年,时间一到,副作用就会出现,霍玲就是例子。”
“沐哥还说,尸蹩丹是长生药的失败品,陨玉能延缓尸蹩丹副作用,但是没办法完全消除。你当年被人灌下尸蹩丹,身上还有这种味道,难道连你也快变了吗?”
陈文锦神色微变,黯然叹道:“当年我们队伍从西沙海底墓被人迷晕,后来我才发现,再次醒来已经是一个多星期以后。”
“我们队伍少了几个人,张起灵也不见了,我们却莫名其妙出现在格尔木疗养院。”
“而且我发现,队伍一直被人监视着,我们在格尔木疗养院时,对整件事从头到尾进行推演,发现很多事都缺少关键环节,简单来说,这些事若是要发生,仅凭我们现有的人手根本不够。”
“就好像有一个隐形人,一直在填补这个空缺,但直到目前为止,这个人从未出现过。它只存在于逻辑上,所以我们称之为它。”
“它可以说是一种引导的力量,看不见也摸不着,却又真实存在。”
“直到不久前遇到苏沐,是他提醒我,说汪家人利用人性的弱点,暗中推动事件进行。”
“汪家人不必亲自动手,利用人性弱点稍加引导,改变微小事件,就能影响整个棋局,让我们所有人都按照它的计划行动。”
“虽然我不明白汪家人如何做到,但如果根据苏先生的提示,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这么多年过去,我们所有人都没有变老,一定是在我们昏迷的时候,有人对我们身体动过手脚,也就是说,在那个时候,我们都被喂下尸蹩丹。”
“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脱离汪家人掌控,跳出这个棋盘,从棋子变成棋手,然后找到他们,最终消灭他们”
天真再次沉默一分钟,消化完这些信息,问道:“沐哥告诉你这些,那他是什么态度?”
陈文锦说道:“他似乎不想参与其中,说这些信息,应该是随性而为。”
“你知道,他不是凡人,对这些俗事不感兴趣很正常,这是我个人判断。”
“你能闻到我身上的味道,这就意味着,在不久后,我也会变成霍玲那样的怪物。”
“初见苏先生时,他用一种奇异的力量帮我压制过,但也只是延缓十几天而已,我没多少时间了。这几天我终于想明白,汪家人一直利用人性的贪婪,来引导我们九门中人寻找长生。”
“其实我们之前来过这里,那是九零年以后,它对我们的监视似乎解除了,我们又继续开始调查,可从塔木陀回来之后,霍玲的身体开始产生变化。”
接下来的时间,天真和陈文锦一直聊着,小哥在一旁也不说话。
陈文锦把她知道的事,还有根据苏沐提供的信息,再结合她的想法分析推断,也一并告诉了天真,似乎在交代后事一般。
聊着聊着,便聊到西沙考古队的话题上。
天真把他三叔骗人的事说了,又对陈文锦展开询问。
这时陈文锦拿出一个笔记本,从笔记本中拿出一张照片,说道:“你先看看这张照片。”
天真接过照片一看,正是曾经看过的西沙考古队合照,他已经不止一次见过这张照片。
陈文锦说道:“其实所有的秘密,都在这张照片里面,但是这个秘密一般人很难发现,如果我直接告诉你的话,或许你根本没办法接受。”
天真拿着照片说道:“这张照片我曾经见过,是你们考古队当年去过西沙海底墓拍的,不过我只认识其中几个人,有些我知道名字,却不知道具体是哪个人。”
陈文锦笑道:“没关系,说你认识的就好。”
天真点点头,指着照片说道:“这是小哥,这个人是你,这个人是霍玲,这个人是我三叔。”
天真每说一个人,陈文锦便点一次头,可说到吴三省的时候,陈文锦并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陈文锦盯着天真片刻,问道:“你为什么会觉得,这个人是你三叔?”
天真说道:“这个人就是我三叔,我见过三叔年轻时候的样子,也见过他以前的照片,和照片上这个人非常相似,我怎么可能会认错人?”
陈文锦道:“在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照片才会相似,两个有血缘关系的人,也可能相似。”
天真愣了一下,问道:“什么意思,你说他不是我三叔?”
陈文锦道:“他的确不是,他是解连环。”
听到陈文锦的回答,天真忽然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他突然站起身说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见过解连环以前......”
说到这里,他再也说不下去。
陈文锦道:“你三叔当时的确和我们在一起,但他不在这张照片里,因为他是这张照片的摄影师,你认为的三叔,其实不是吴三省,这也是他一直不肯跟你说实话的原因。”
“因为从最开始就错了,他在西沙海底墓已经和解连环调包了,我知道你很难相信。”
“其实我并不打算把这些说出来,但是你对这个谜太执着了,即便我现在不说,也不能隐瞒太久,因为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漏洞已经太多了。”
“他只能选择不停的骗你,因为他没别的办法蒙混过关。”
“难道你就没想过,裘德考当年为什么选择没有经验的解连环,而不选择你三叔吗?”
“其实你仔细想想,就会发现谁的话更符合逻辑,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你自己判断。”
天真沉默很久,忽然说道:“西沙海底墓中的血字写得清清楚楚,吴三省害我死不瞑目,落款就是解连环,他怎么可能是解连环?”
陈文锦拍了拍天真的肩膀,说道:“那些血字是你理解错了,你按照自己看到的样子,把那些字写下来就知道了,是你自己把顺序搞反,这句话反过来,意思就完全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