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老头……老朱头并没有理他，他佝偻的背挺直了些，脸上那些深深的皱纹似乎都舒展开了，但表情却是一种混合着痛苦和疯狂的狰狞，他身上的那些猪眼，红光越来越盛。
瘸子坐在黑猪背上，看着老朱头，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表情，是冷笑。
“果然藏不住了！”瘸子声音冷冽地说，“吃里扒外的东西，喂了你这么多年的‘料’，养出这一身‘眼’，到头来想反咬一口？”
老朱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两声低吼，没说话只是身上那些眼睛的红光猛地暴涨！
黑猪似乎被激怒了，发出一声低沉浑厚的咆哮，额头复眼中央的一个个红点开始闪动，暗红色光芒大盛！
两股无形的力量，在空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砰！”没有实质的物理碰撞声，但所有人都感觉胸口一闷，像被无形的气浪推了一把。屠宰区内顿时气流乱涌，案板上没固定好的刀具“叮叮当当”掉了一地，挂着的几盏昏黄的吊灯剧烈摇晃，光影乱闪。
“退！”李强抓住这个机会，趁着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超凡对决震慑住，连滚带爬地退向屠宰区最里面的一个墙角。那里堆着几个废弃的铁皮案台，勉强算是个掩体。
就在他刚躲到铁皮案台后面，第二波更猛烈的对撞就来了。黑猪的复眼射出一道凝实的暗红色光束，直冲老朱头。老朱头身上数十只猪眼同时睁开到最大，射出数十道细小的红色光线，交织成一片光网，迎了上去。
暗红色光束与红色光网在半空中相遇，没有爆炸，却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仿佛两种力量在相互腐蚀、湮灭。逸散的能量乱流像刀子一样刮过屠宰区，在墙壁和地面上留下道道痕迹。
几个离得近、还没从精神威压中恢复过来的屠夫，被乱流扫到，顿时惨叫着翻滚出去，身上出现一道道血口子，皮肉翻过直接漏出了骨头。
“我艹……”李强扒着铁皮案台边缘，露出一只眼睛往外看，声音压得极低，“这他妈……拍电影呢？”但此刻他的注意力却不在这边。
太烫了！血色屠刀就像是烧红的烙铁，紧紧贴着他的断臂皮肤。那种灼热感里还夹杂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
不是对血肉的渴望，是对外面那两种正在激烈碰撞的、诡异超凡力量的渴望。仿佛屠刀是个饿极了的野兽，闻到了极品美食的香味，迫不及待想要扑上去吞噬。李强甚至能感觉到刀身的微微震颤，传递出一种焦躁、贪婪的情绪。
这刀……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外面，对决已经进入了白热化，老朱头身上的猪眼似乎无穷无尽，不断射出红光，但明显开始有些黯淡。他嘴角渗出血丝，佝偻的身体已经有些颤抖。瘸子骑在黑猪背上，脸色也有些发白，但眼神更冷。他一只手按在黑猪颈后，似乎在输送着什么。黑猪额头的复眼光芒越来越盛，射出的暗红光束粗了一倍，一点点压过了老朱头的红色光网。
“老朱，”瘸子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并带着嘲讽：“你以为偷偷融合那些猪眼，把自己弄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就能跟我叫板了？你身上的‘眼’，都是我用‘料’喂出来的！我想收，就随时能收回来！”
老朱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声音沙哑破碎：“收？……嘿嘿……瘸子……你也……快被‘它’吃空了吧？骑猪的……最后……都会变成猪……”这话好像戳中了瘸子的痛处。他脸色一狞，黑猪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额头复眼猛地一胀！
“噗！”
老朱头身上，靠近心脏位置的一只猪眼，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开了！暗红色的脓血和碎肉溅了他一身。他身体剧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身上的红光瞬间衰弱了一大截。整个人的气势就像被扎破了的气球，唰一下瘪了大半。他佝偻的身子晃了晃，喉咙里嗬嗬的怪笑没停，却反而更响了，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吃空……嘿嘿……你也快了……你以为那东西能护你多久？”
瘸子坐在黑猪背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没再接话，只是按在黑猪颈后的手猛地一用力。
黑猪额头上那只密密麻麻的复眼，红光再次暴涨！
“嗡！”的一声，比刚才更恐怖的精神压力像海啸一样拍过来。李强躲在铁皮案台后面，感觉脑子像被塞进了一台正在工作的破碎机，嗡嗡乱响，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左手断臂处传来的灼痛感此刻成了他保持清醒的唯一锚点——那刀现在烫得吓人，像块烧红的烙铁。
正对面，老朱头身上的猪眼，开始一个接一个地爆开。
“噗！”“噗噗！”
暗红色的脓血和碎肉四处飞溅，把他整个人染得像个从血池里捞出来的怪物，每爆一只眼，他身上的红光就弱一分，佝偻的身体就颤抖得更厉害。
但他没退，不仅没退，他反而猛地挺直了那早就弯了的脊梁骨，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凄厉到极点的猪嚎！
“嗷！”
这声嚎叫里混杂着痛苦、愤怒，还有某种……决绝。随着这声嚎叫，他身上那些还没爆掉的眼睛，不管是完好的还是已经开始流脓黯淡的，全都猛地睁大到极限！然后，这些眼睛……竟然动了。
不是转动眼珠。
是整个眼球，像是被无形的线拉扯着，开始从他身体各处……胸口、后背、胳膊……朝着他的脸部快速移动，那场景诡异到让人头皮炸裂。
密密麻麻的、流着血泪的猪眼，蠕动着，挤压着，穿过……皮肉，朝着老朱头的脸汇聚过去。他的鼻子、嘴巴、耳朵……脸上的五官在这过程中开始扭曲，融化，就像高温下的蜡像。最后，所有的眼睛都挤到了他脸部的中央，融合、变形……
一颗硕大无比、布满血丝和浑浊瞳孔的巨眼，取代了他整张脸，出现在了原本是五官的位置！
巨眼睁开，里面倒映着黑猪和瘸子的影子，红光炽烈到几乎变成黑色。
“我艹……”李强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睛瞪得溜圆。
他看傻了，这特么是什么阴间操作？脸都不要了，直接变独眼巨人（猪）？
但瘸子的反应更让李强心里一沉。
面对老朱头这明显是搏命的一招，瘸子脸上没有任何惊讶或者恐惧，反而……露出了一丝狞笑，那笑容扭曲，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残忍。
“终于舍得把‘家底’都掏出来了？”瘸子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按在黑猪颈后的手没松，另一只手却缓缓抬了起来，五指张开，对准了屠宰区地面那些瘫软在地、还没死透的屠夫们。
“可惜啊，老朱！”瘸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你攒了一身‘眼’，我养了一池‘料’。”
说着他五指猛地一握，“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