觥筹交错间,气氛愈发融洽。
张爱国主任喝着喝着,趁着酒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苏明远上次送他的大白兔奶糖,乐呵呵地要分给王素依:“来,素依丫头,尝尝!稀罕物!”
引得众人一阵善意的哄笑。
娄峰厂长也讲起了当年在战场上的艰苦岁月,感慨现在的日子虽然难,但只要齐心合力,总会像这小院一样,旧貌换新颜!
众人点头称是,又是一番敬酒。
这场在寒冬腊月里洋溢着温暖、油水、甜意与酒气的宴会,一直持续到月上中天。
所有人都吃得心满意足,脸上泛着红光。
娄峰厂长、张爱国、王大奎等人都尽了兴才告辞离开。
柱子、刘老三等人也帮忙收拾完碗筷才回去。
二哥苏明强酒量虽豪,却也顶不住混合了激动和烈酒,被三姐苏明秋和铁蛋半搀半架地送进了东厢房的一张临时铺盖上,倒头便鼾声如雷。
王素依也帮着苏明秋收拾完灶台才回医务室旁边临时的住处,苏明秋喝了点酒,脸颊微红,也显出了醉态,苏明远将她扶进另一间收拾干净的西厢房歇息了。
喧嚣散去,院子恢复了夜的宁静。
寒风似乎更大了些,刮过新砌的围墙,呜呜作响。送走最后的客人,苏明远关上那扇厚实的新大门,插好门栓。
他并没有立刻回屋,而是深吸了一口冰冷的、还残留着肉香酒气的空气,眼神瞬间恢复了平时的清明。
他脚步很轻地穿过黑暗沉寂的正屋,悄无声息地打开通往后院的、相对简陋一些的后门。
后院里堆着些柴草和杂物,黑漆漆的一片。
苏明远径直走到后院最深处,紧靠着院墙的角落里,那里堆着一些半埋进土里的破坛烂罐做掩护。
他四下张望,确认无人,也听不到任何动静后,才在心底默念:“系统。”
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淡蓝色界面浮现在眼前。
苏明远用意念飞快操作着,如同最娴熟的账房先生拨弄算盘。
【兑换物品清单确认:】
【新鲜五花肉:100斤。】
【新鲜鸡蛋:200个。】
【橘子汽水:三箱。】
【确认支付:交易点】
【确认成功!物品已送达指定位置!】
几乎在他确认的瞬间,墙角那堆破烂的空隙里,仿佛被凭空填满。
沉重的牛皮纸包裹的条状五花肉、成筐的鸡蛋,用稻草隔开、还有用绳子捆扎好的整箱玻璃瓶汽水,突兀而诡异地出现在了那里,散发着极其微弱的新鲜气息,与周围的黑暗腐朽格格不入。
苏明远迅速将这些崭新的、散发着诱惑气息的东西稍微整理堆好,用旁边早已准备好的破麻袋和枯草勉强盖了盖顶。
做完这一切,他才又轻轻拉开后院那扇通向荒野、更为老旧的小木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寒风立刻涌了进来。
一个裹着厚棉袄、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瘦高身影,像鬼魅般侧身闪了进来,正是魏军。
他那双警惕锐利的眼睛在黑暗中闪过精光。
“苏老弟,今晚这阵仗不小啊!”魏军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刚才隔着墙,那香味都飘出二里地了!娄厂长都来了?啧啧,好手段!”
“魏老大见笑了,一点小场面,答谢帮过忙的亲朋师长。”苏明远笑笑,关好院门,“东西在后面,都齐了。”
魏军没再多问,闪身跟着苏明远穿过院子,来到后院角落。
苏明远移开覆盖物的一角,露出里面那堆积如山的“硬货”。
当魏军的目光扫过那十几条码放整齐的五花肉条,那几大筐鲜亮的鸡蛋,那一整箱闪着迷人光泽的橘子汽水时,饶是他这位在鸡冠镇黑市叱咤风云的老大,沉稳的脸皮也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他猛地吸了一口凉气,仿佛要确认自己不是在梦中,声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嘶哑和巨大的惊喜:“苏老弟......你这......你这在‘协会’的权限,莫非是坐火箭又窜上去了?”
“握草!这......这么多?!都是刚下来的鲜货!五花肉!大鸡蛋!还有这......一整箱带瓶的橘子汽水?!这手笔......够硬啊!”
魏军的眼神炽热地盯着这些物资,仿佛看到了无数的金钱、人情和无法估量的影响力在眼前跳跃。
他口中的“协会”,就是苏明远之前为了掩饰物资来源,向他描述的那个虚无缥缈、能量巨大、只存在于最顶级“圈子”里的“京都特殊物资协会”。
魏军对此深信不疑,这是他能理解巨额稀罕物资来源的唯一逻辑。
苏明远保持着神秘莫测的微笑,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只轻描淡写地说:“魏老大说笑了,机缘巧合,运气好罢了。赶紧过过眼?”
“看!必须看!信不过谁还能信不过苏老弟你?”魏军回过神来,脸上堆满了发自内心的笑容。他迅速蹲下,借着微弱的月光或是习惯性的谨慎,手法老练地检查着肉、鸡蛋和汽水。
不到十分钟,验货完毕。
魏军站起身,从怀里摸索出一个沉甸甸的长条小木盒和一个鼓鼓囊囊、用粗布裹得严实的长条形包裹。
他把小木盒塞到苏明远手里,入手极其沉重。
魏军的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热情和一丝敬畏:“苏老弟,这是这次的黄货!整整十根‘小黄鱼’,成色绝对足!”
他又把那个粗布包裹郑重地递过来,“这里面是钱,还有粮票、布票、副食票、糖票等等,都在里面,数过了,一清二楚!你看?”
苏明远接过盒子和包裹,入手沉甸甸的分量让他心跳微微加速。
他没有当场点数,只掂了掂,点点头:“魏老大办事,我放心。就这样。”
“痛快!”魏军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还是老弟你大气!等着,我叫人来搬,不给你添麻烦!”
他对着墙外,发出两声极轻微的、如同夜枭般的哨声。
很快,几个如同狸猫般灵活的黑影,敏捷而无声地翻过相对低矮的后墙落入院内。
他们显然训练有素,毫不废话,在魏军指挥下,飞快而无声地将墙角这堆价值连城的物资搬了出去。
整个过程发生在寂静的几分钟内,如同鬼影来去。
“苏老弟,下次有好东西,老地方,老办法!我魏军的门,永远给老弟敞着!”魏军重重握了一下苏明远的手,再次翻墙消失在黑夜中。
寒风呼啸,后院再次陷入死寂,仿佛刚才那场价值惊人的交易从未发生过。
只有墙角遗留的些许新鲜稻草,和苏明远怀中那冰冷沉重的小木盒与粗布包裹,证明着方才的一切。
苏明远抱着盒子与包裹,如同抱着通往未来的希望,静静地站在寒夜中,看着荒野尽头被寒风吹得呼啦啦直响的枯树影子,良久,才转身,关上了那扇隔绝喧嚣与秘密的后院小门。
前院,二哥的鼾声正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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