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厂,苏明强带着三妹在厂区转悠。
基建部的青工们挤在墙角,偷瞄着这个扎着大辫子的姑娘。
老苏家的基因那是没话说,除了二哥生得糙了一点,其余兄弟姐妹都是一个顶一个的水灵。
特别是苏明远穿越过来后,生活一天比一天好,三姐这段时间长了些肉,看上去更加好看了。
“这是咱厂新盖的澡堂,男女分开的。”苏明强指着红砖房,耳朵尖发红,“那边是...”
“二哥!”苏明秋突然拽他袖子,眼睛亮晶晶地指着前方,“那边是不是食堂?”
炊烟正从铁皮烟囱里冒出来,打饭窗口前排着长队,有个系白围裙的圆脸妇女正抡着大铁勺。
张婶远远地便看见苏明强,眼睛一亮,扯着嗓门喊道:“苏家老二,你快过来!”
排队工人们齐刷刷回头,苏明强恨不得钻地缝里去,张婶对自己的特殊照顾,在整个厂里都不算秘密。
“张...张婶...”他磨蹭到窗口前,后脖颈都红了。
“哎呦,这就是你家三妹子吧?老早就听明强说你要过来了。”张婶的勺子往菜盆里一插,油手在围裙上蹭了蹭,眯着眼笑道:“这小姑娘长得可真水灵啊!”
他说着突然扭头朝后厨喊道:“芳芳,把腌萝卜盛一碟端出来,有贵客。”
苏明强一听这名字,整个人僵成了电线杆。
帘子一掀,扎着蓝头巾的姑娘低着头走出来,麻花辫梢扫过苏明强的工装袖口,他连呼吸都屏住了。
“三妹,这是李芳芳。”苏明强嗓子发紧,开口道:“在...在食堂帮工。”
苏明秋眼睛滴溜溜转,瞧见二哥这反应顿时眯起了眼睛。
这姑娘身段匀称,手指甲剪得干干净净,蓝布衫的领子还绣着朵小兰花—看就是个利落人!
“芳芳姐你好呀!”苏明秋突然挽住姑娘胳膊,笑得甜丝丝的,“我二哥老提起你呢。”
其实三姐的年龄比李芳芳还大上一岁,不过她看着二哥和姑娘的反应也知道了其中猫腻,自然不能再叫妹妹了。
“啊?”李芳芳手里的腌菜坛子差点脱手,脸‘唰’地红到了耳根,还是忍不住问道:“他...他提我干啥...”
苏明强急得直瞪眼:“三妹,你别瞎说!我……我什么时候提……”
他本就是个老实人,自己根本没在家里提过这茬,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这脸往哪搁啊。
“二哥,你不是说饿了吗?还不快打饭呐。”苏明秋见二哥反应,连忙开口打断,心中直呼自家二哥还真是榆木脑袋,半天憋不出个屁来,还不会说话。
苏明强摸着后脑勺,皱眉道:“我…我饿了也得等老四他们过来啊,现在打饭有啥用。”
“你打好饭菜,等会老四过来就吃不行吗!”苏明秋翻了个白眼。
张婶笑得见牙不见眼,大铁勺往苏明强饭盒里扣了双份回锅肉:“多吃点,瞧你瘦的。你们基建部是力气活,得多吃点肉。”
苏明秋眯着眼,看看张婶,又看看李芳芳,再看看自家二哥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顿时门儿清——这里面肯定是有情况啊!
“芳芳姐,你跟我二哥咋认识的呀?”苏明秋咬着筷子尖,眼睛亮得像探照灯。
李芳芳搅着南瓜汤:“就...就上次他和明远哥救了咱爹,后来...后来又帮我搬面粉来着,这一来二去……”
“哦——”苏明秋拖长音调,“原来是我二哥英雄救美啊!”
“三妹!你再胡说八道我告诉老四去!”苏明强急得额头冒汗。
“告呗!”苏明秋得意洋洋,“老四肯定站我这边!芳芳姐你说是不是?”
“苏家老二!”张婶突然从窗口探出身子,“明儿让你妹子来食堂帮忙!俺教她腌辣白菜!”
苏明秋立刻接话:“好呀好呀!我最爱学腌菜了!”
苏明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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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务室里,王素依第三次把柴胡称错了分量。
“要这样碾。”苏明远握住药碾子示范,刻意避开姑娘的手,“药材处理差一钱,药效能差十里,马虎不得。”
“对...对不起!”王素依的睫毛快扇出风来。她偷瞄着苏大夫的侧脸,他皱眉的样子像极了连环画里的白求恩。
窗外的汽笛突然拉响。苏明远放下铜秤:“该吃午饭了,今天是特供日正好有肉吃,你有口福了。”
王素依亦步亦趋跟在后头,路过光荣榜时,她突然指着照片:“苏大夫!那是你吗?”
照片里,年轻的配药师站在‘技术革新标兵’奖状前。王素依的指尖小心翼翼划过玻璃框,眼眸都在放着光。
“走吧。”苏明远岔开话题,“再晚该没肉了。”
食堂飘着久违的油腥香,今日特供牌上写着:回锅肉(凭特供券)、炒青菜、南瓜汤。
工人们挤在窗口前,饭盒撞得叮当响。
“老四!这儿!”苏明强在角落挥手。他旁边坐着苏明秋,正跟个蓝头巾姑娘说着话。
王素依突然绊了一下,她看见苏大夫的姐姐亲热地拉着食堂姑娘的手,而那姑娘...正在给苏家二哥夹自己饭盒里的腌萝卜。
“素依,坐。”苏明远递来筷子,“二哥,这是新来的护士王素依。”
李芳芳抬头一笑,露出两个酒窝。
苏明秋突然插话道:“芳芳姐在请教我做鞋垫的事呢!说要给...”
苏明强在桌下狠踩她一脚。
“哎哟!”苏明秋夸张地叫了一声,瞪向自家二哥,故意说道:“踩我干啥?芳芳姐说要给你做双新鞋垫,又不是啥见不得人的事!”
李芳芳捂住脸,苏明强差点把饭喷出来。
王素依小声道:“我们家这...这两年过年都吃不上这么多肉。”
“钢铁厂一个月也就两三回。”苏明远掰开馒头,开口解释。
他话没说完,邻桌突然站起个老工人:“小苏大夫!我婆娘喝了您的药,咳嗽好多了!”
他举起茶缸里的茶水,继续说道:“我敬您!”
正当这时,呼啦啦站起一片人,开口都是对苏明远的感谢。
这些日子,无论是止血粉还是小柴胡退烧药都让工人们受益匪浅,他们自然心存感激。
王素依望着被人群包围的苏大夫,胸口发胀。
她没注意苏明秋朝二哥挤眼睛的古怪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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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配药时,王素依明显心不在焉。
药碾里的黄芩碾成了碎末,柴胡却还支棱着硬梗。
“素依。”苏明远突然开口,“当护士第一要紧是什么?”
“认、认真...”
“是心静。”他拿起半毁的药材,“病人把命交到我们手上,容不得半点走神。”
姑娘的眼泪‘吧嗒’掉在铜秤上。
苏明远叹气,从抽屉里拿出油纸包:“吃块桃酥,明天开始,跟着三姐学炮制药材。”
王素依抽着鼻子抬头:“嗯…我会好好跟着三姐学的。”
夕阳透过玻璃窗,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药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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