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一片寂静。
苏明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倒是倒头就睡,现在还在那‘嘻嘻’地笑个不停。
“不是,有这么高兴吗?谁家睡着了都能笑出声啊?”苏明远吐槽一句,坐起身来看着窗外的明月苦笑。
苏明强睡眠好,倒头就睡,呼噜声震天响,好不容易没打呼噜了,结果又开始说起了梦话,紧随其后的就是不间断地傻笑声。
“老四真有本事,咱也跟着你享福了。嘿嘿嘿...”
“老四你歇着,盖房子是力气活,你二哥我最不缺的就是力气,你就在旁边看着就行了。”
“好好,真好啊。咱赚了钱也要买肉给家里人吃,咱们一家人都不用饿肚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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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明远听着二哥断断续续的梦话,嘴角微微上翘,这可不就是他的梦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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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苏明强起了个大早,此时的夜色还没褪尽,远处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整个厂区依旧是无比安静,甚至还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他在生产队上工习惯早起,一时之间很难改得过来,瞧着还在熟睡的老四,苏明强抄起两人昨天换下来的脏衣服就出门去了洗漱间,水泥地面上搭着一排整齐的洗漱台,显得干净又宽敞。
“等今后多存些钱,家里也按这个标准来。”苏明强将衣服放在水泥台上,笑得很开心。
他们在乡下,几乎都没有洗衣台这种东西,大家都很默契地去村口的小溪里洗,经常为了抢一个好的‘石块’对骂半天甚至是大打出手。
洗澡什么的大都在自己院子里解决,能有一个围挡就算不错了。
“老四,你咋还在睡觉呐?马上就到了上工的时间,别迟到了。”苏明强洗完衣服,瞧见还在呼呼大睡的苏明远,有些着急道。
这好不容易吃上了商品粮,要是因为迟到而丢掉工作,那可就追悔莫及了。
苏明远艰难地睁开双眼,打着哈欠无语道:“二哥,我怎么不起床你心里就没点数吗?”
“啊?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苏明强一愣,随后又有些不确定问道:“我昨天晚上又打了一晚上呼噜,还是很大的那种?”
“何止呐!你打呼噜我都习惯了,你见我以前有提过这件事?”
“那不是打呼噜,又是因为什么嘛?我记得我昨天睡得很早,也没干其它事情啊。”
“你昨天说了一晚上梦话,还‘嘻嘻嘻’的傻笑到后半夜。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宿舍闹鬼了呢。”
苏明强听到这里,伸手挠头有些尴尬笑道:“嘿嘿,这不是吃上了商品粮,我心里高兴嘛。我昨天晚上做了个梦,咱们回去把家里房子推到重建,村里人都羡慕得很。”
“二哥,你还不去食堂吃早饭就来不及了!”苏明远听着外面逐渐嘈杂的声音,大声提醒道。
苏明强端着搪瓷盆,顿时手足无措。
“搪瓷盆给我,我来晾衣服。”苏明远抢过搪瓷盆,继续笑着解释道:“我这工作时间自由,没有迟到一说,只要配好止血粉就行。”
他可清楚自家二哥的性子,要是不解释清楚,他肯定会直接拖着自己就去上班,主打的就是一个不抛弃不放弃。
二哥老实憨厚,做人做事都很直,也看不懂弯弯绕绕。
“嘿嘿,咱在家里就没吃早饭的习惯,不用吃还能多省点钱。”苏明强笑着开口,又将搪瓷盆抢过来开口道:“还是我来晾衣服吧,你再休息休息。”
“二哥,你这是非要没苦硬吃是吧?”苏明远有些无语。
“咱也不懂啥叫没苦硬吃,反正我都习惯了,吃不吃早饭不影响我的力气。”苏明强傻笑道。
他看着窗外的人流,笑着说道:“你不是说今年有大雪吗?我多存点钱,到时候也能早点给家里修房子。”
苏明远有些动容,这或许就是二哥最朴素的想法,自己弄来吃商品粮的机会,他得到好处就要尽全力回馈家庭。
“二哥,装卸工这活计太费体力,你不按时吃饭就算身体是铁打的都扛不住。”
“咱还能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在生产队锄地也费不少力气,不是什么大事!先给家里把房子修起来再说。”
苏明远想要劝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告诉对方自己能挣钱,修房子的钱自己包圆了,不用他担心?
苏明远知道这不合适,二哥本来就老实,心里一直觉得得了工作岗位就有所亏欠。
他也是想在力所能及的地方为自己分担压力,自己再开这个口,二哥心里的愧疚就会更多。
“那行吧,不过你必须量力而行。饿了就得吃东西。”苏明远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你要是病倒了耽误工作,到时候被开除可就亏大了。”
这是苏明远能想出来唯一劝说理由,好不容易吃上商品粮要是搞砸了,他就会更愧疚,也能对身体上心一些。
苏明强点头笑道:“嘿嘿,我晓得。老四你就放心吧!”
他把搪瓷盆放在桌子上,整理一下工作服这才出门向着车间走去。
“二哥这性子真是随了老爹啊。”苏明远摇头无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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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务室。
孙医生来回踱步,不断地张望着外面,看上去有些焦急。
“孙医生,您今天这是在干嘛呢?”一个身着白褂的护士拿着饭盒经过,有些好奇问道。
她见对方不回答自己,又瞧着桌子上的两份早饭,八卦之火在心底燃烧。
她轻咳两声,故意升高了声音喊道:“这是哪家姑娘这么有福气啊?竟然让咱们孙医生动了凡心。”
“哎哟,周姐你别乱说。我这是在等咱们医务室新来的苏医生。”孙源鸿回头,没好气地开口。
这时,另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也是好奇问道:“孙医生,您是说咱们医务室还要再来一位医生?”
“没错,厂长特招的。小刘你是不知道,昨天三车间的刘明强腿部动脉被割破了,就是苏医生救回来的,他配制的止血粉真是一绝,我就从来没见过效果那么好的药。”孙源鸿说到这里,面露崇拜之色。
昨天的情况有多紧急,他比谁都清楚。
被称作小刘的护士顿时来了兴趣,笑着开口问道:“哇!这么厉害啊,他肯定是个德高望重的老中医了?”
孙源鸿故作神秘的笑道:“呵呵,你等会就知道了。快看....苏医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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