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支队伍浩浩荡荡地驶过田野。
队伍中富丽堂皇的马车、器宇轩昂的护卫,无不彰显车队主人的显赫地位。
田间地头,辛勤劳作着的农人们,时不时向车队投去敬畏的目光。
那是澜王府的仪仗,而他们,是澜王府的佃户。
尚之玄坐在马车中,看着道路两旁生机勃勃的庄稼,发起了呆。
天权子昨日回了真武山,说是去给紫极真人讲述近来的研究所得,顺便看看储灵符阵的研究有没有进展。
尚之玄闲来无事,便前往了城南庄园。
一来是视察新兵训练,二来寻找“人造”灵材的办法。
他实在是被精金高昂的价格吓到了,琢磨着能不能用冶炼合金的思路,寻找成本更低的灵材。
不然的话,让凡人大规模使用法器就是痴人说梦。
临近晌午,尚之玄一行才到达了庄园。
庄园的大门朝北而开,门前有一条河流,名为“幽水”。
幽水发源于真武山,从庄园的西侧向北流去,而后改道向东从庄园北侧流过,最终注入了澜河。
庄园的大门上悬挂一副匾额,上面写着“幽园”二字。
更南方,隐约能看到巍峨的真武山。
尚之玄对庄园的地形十分满意,深处密林之中,又有河流环抱,可谓是十分隐蔽。
在此负责训练新兵的李师道前来参见,汇报了最近的训练情况。
“殿下,臣把页州兵、王府原本护卫和新兵打散后混编在一起,统一训练。”
“不错!我们去看看!”尚之玄点头说道。
幽园中的校场,尚之玄在众人的簇拥下登上了阅兵高台。
看着整齐肃立的士兵,他心中感到无比踏实。
他深知,藩王的身份不会让自己安全,只有手中的军队才能让自己踏实。
所以,他才打着补充护卫的幌子,偷偷多招了两千人马。
“将士们,孤乃澜王!”
“从今日起,你们将是孤手中的利剑!你们将为孤征战四方!你们的名字会扬名天下!”
“你们……!有没有信心!?”尚之玄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喊出。
“有!有!有!”
士兵整齐地喊着,声如雷鸣。
尚之玄十分满意,短短几日的训练,这群菜鸟新兵已经有一个军队的样子了。
检阅完新兵后,尚之玄和众人来到议事大堂。
“一定要让士兵把军令当成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只有这样,军队才能行动统一、如臂使指!”
尚之玄反复强调军规的重要性,二人连连点头应是。
“史大倪!霍英!”
尚之玄又对身旁的两人喝道,他们是返程途中幸存的那两名护卫。
“属下在!”二人走到尚之玄面前单膝下跪。
“你二人随本王一路出生入死,护卫有功。”尚之玄缓缓开口,“今擢升你二人为王府护军副统领!”
“谢殿下!”史大倪和霍英高声谢恩。
一旁的李师道闻言,若有所思地看着二人。
“李大人。”尚之玄看向李师道,“你身份特殊,本王暂且任命你为王府护军统领,与陆将军同列。”
“殿下……”
“等到时机合适,本王自会为你正名,让你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世人面前。”
“末将……谢殿下厚恩。”李师道哽咽起来。
这时,陆天斗问道:“殿下,那名身具灵根的柏越,是不是要特殊对待?”
“不需要,让他和其他士兵一同训练。”尚之玄说道。
接着,他又想起什么,“陆将军,你把‘含元功’传给他吧,引他踏入修行。”
含元功是朝廷赐给武举人的功法,尚之玄没能求到真武派的功法,只能打陆天斗的主意。
“是,殿下!”陆天斗应道。
“现在,王府所有的护军都集中在这里了,你们四人要好好训练。”尚之玄又说道:“另外,要通过训练选出精明干练之人担任下级军官,报与本王批准。”
“是,殿下。”四人齐声领命。
陆天斗见尚之玄下完令,小声说道:“殿下,如今护军人数激增,实在是缺乏铠甲和武器……”
尚之玄颔首说道:“本王这次来,正好要去铁匠坊看看,我们走吧。”
幽园的铁匠坊建在幽水岸边,不但方便取水,还便于运送铁矿石。
真武山脚下恰好有一处小型铁矿,也是王府产业,铁匠们便从山脚采矿顺着幽水运回庄里。
尚之玄叫来刘非瑾,问道:“铁匠坊有多少铁匠?能否打造武器铠甲?”
“铁匠坊现有铁匠十三人,平日只是打造一些农具。”刘非瑾恭敬地回答,“打造武器铠甲的话,恐怕无法胜任……”
尚之玄心中犯了难,朝廷只给配备了五百人的武器铠甲,偷偷招募的那两千人也没法和人家要装备。
“铁匠坊的规模要扩大,先招募一些闲散铁匠。”
尚之玄吩咐一声,又说道:“铁匠的俸银要提高,再把他们的家人安置在庄里,就近给与耕田,这样他们才会死心塌地地为王府效力。”
“是,奴婢立刻去办。”刘非瑾恭敬地领命。
从铁匠坊出来,尚之玄思索该从何处弄到会打造铠甲的铁匠。
打造武器的铁匠倒是好找,朝廷是允许民间制造刀剑的。
但朝廷却不允许民间私自铸造铠甲和弓弩,会打造铠甲的铁匠都在朝廷的武器作坊里。
他随即想到,经略司负责一道的军务,其下设有军器坊专司军器制造,何不想办法从军器坊里挖点人。
正好,前些天经略司派来监督募兵的官员,就是主管军器坊的功曹徐衍。
或许可以试着从徐衍那里借几个人……
想到这里,尚之玄对陆天斗吩咐道:“陆将军,本王写一封信,你去送给徐衍。”
“是,殿下。”
…………
正在衙门办公的徐衍突然接到了尚之玄的信,他惊讶不已,自己和这位澜王没什么交情啊。
然而,看完信后他更不淡定了。
澜王居然说最近痴迷练武,但王府的兵器不趁手,他想管军器坊借几个手艺好的铁匠去锻造兵器。
“这哪里是练武?分明是练兵!”
徐衍叹道,他是监督澜王府募兵的官员,怎么能不知道里面的猫腻,只是没有挑明罢了。
他前思后想,觉得这么大的事应该去请示自己的顶头上司。
于是,他去和经略使徐振威汇报。
可汇报完之后,他更懵了。
徐振威居然让他挑选手艺最好的铁匠给澜王送去……
他感到十分蹊跷,徐振威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难不成……他投靠了澜王?
徐衍不敢细想下去,也不敢违背上司的命令,只好硬着头皮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