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慕容家的反施彼身很厉害，我想看看是降龙十八掌的掌力猛，还是他的反弹猛。”
林晨咧了咧嘴角。
“咋啦？语嫣舍不得？”
王语嫣抿了抿唇，没理会林晨调侃，而是摇了摇头。
“你拍不到慕容表哥的。”
“嗯？”林晨挑眉，“语嫣这么笃定？”
“慕容表哥练的斗转星移，并非简单的反弹，而是借力打力，转移劲道，降龙十八掌至刚至猛，若真打过去，慕容表哥未必会硬接，只会将你的掌力引向别处。”
“哦...”林晨恍然，想了想，“说起来这斗转星移，倒是和明教的乾坤大挪移有点像...”
“明教？”段誉一脸茫然，“林兄，这又是哪门哪派？在下熟读佛经，怎从未听过？”
王语嫣也轻轻蹙眉，她通晓天下武学，却也对这“乾坤大挪移”毫无印象，倒是“明教”有些耳熟，像在哪看过。
未等她细想，一声冷哼打断她的思绪。
“谁？”
林晨手中铁签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太湖旁的一簇芦苇丛。
“阿弥陀佛。”
一道人影闪过，鸠摩智现身太湖边。
“施主好大火气。”
他随手将铁签掷入湖中，溅起一圈涟漪，目光落在林晨身上，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小僧不过是循着香味而来，施主何必动刀动枪？”
“鸠摩智？”
看到来人，段誉，阿朱，阿碧三人脸色一变，齐齐后退一步，满眼警惕之色。
对于鸠摩智的出现，林晨倒没太紧张，只是随口问道。
“大师，您不是出家人吗？也闻得了荤腥？”
鸠摩智目光扫过烤架上滋滋冒油的肉串。
“小僧修的是密宗，不忌荤腥，只是…未曾见过如此新颖却又…诱人的炙肉吃法。”
“哦？”林晨挑眉，随即笑了，抬手邀请，“既不是来打架的，大师若不嫌弃，不妨坐下吃点？”
这次，轮到鸠摩智微微一怔，不易察觉的扫了眼阿朱，阿碧两个丫头，心生迟疑。
在燕子坞，他可是被这两丫头摆了一道。
“放心，没毒。”刘亦霏眼睛一转，笑盈盈起身，“大师堂堂吐蕃国师，大轮明王，不至于怕我们几个晚辈下毒吧？”
“阿弥陀佛，恭敬不如从命，那小僧便不客气了。”
犹豫了一下，鸠摩智双手合十，道了声佛号，宽大僧袍一摆，便轻身落入亭中。
“来，大师，这是我老家那边的一种秘制炙肉之法，大师尝尝味道如何？”
林晨递过几串烤肉，脸上全是和善，丝毫没昨日的剑拔弩张。
鸠摩智动作顿了一下，还是道了声谢，接过烤串尝了尝。
“嗯？这是？”
烤肉入口，一股别样的烤肉香弥漫，紧接着，火辣辣的感觉从舌尖传来，不由令他微微色变。
“哈哈，大师别紧张，那是辣椒，海外的一种调味料，不是毒...”
林晨咧嘴一笑，也拿了串烤肉吃下，神色坦然。
“呐，大师身为吐蕃国师，想必对炙肉也不陌生吧，大师觉得，我这炙肉如何？”
鸠摩智沉默的咀嚼几下，将肉咽下。
他闭上眼，似在细细品味，又似在消化那股火辣，半晌方才睁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
“吐蕃高原苦寒，牛羊为日常吃食，野外架火炙肉也是常事，只是向来以粗盐调味，如施主这般能将炙肉做得如此美味，倒是罕见。”
说罢，他又拿起一串烤肉细细品尝。
“哈哈，大师谬赞了，这烤肉要想好吃，全靠火候和调味...”
林晨翻动着手里烤肉，又给鸠摩智递过一条刚烤好的鱼。
“来，大师尝尝这鱼...”
接过那条被烤的外焦里嫩的鱼尝了尝，鸠摩智眼神微亮，视线落在林晨身上，语气颇显意外。
“施主身怀神功，竟对庖人手艺也这般精通？”
“庖人？”林晨微怔，反应过来后笑了笑，“武艺是本事，庖艺也是本事，大师为何觉得身怀神功，便不能会庖艺了？”
鸠摩智双掌合十，道了声佛号：“你们中原士族不是素有‘君子远庖厨’之说，士人皆不屑于亲手操持炊火，认为庖人之事低贱。”
“君子远庖厨...这是孟圣所言，不过...”
林晨摇头失笑。
“这话可不是说君子应当远离庖厨，士人这般理解，也不知是真读不透文意，还是故意曲解，拿圣人言语划分尊卑，为自己的养尊处优找借口呢？”
鸠摩智闻言，手中签子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哦？”他放下肉串，双手合十，“愿闻其详。”
林晨将烤架上的鱼翻了个面，油脂滴在炭火上，窜起一簇小火苗，映得他眉眼间多了几分少有的认真。
“孟子原话是‘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远庖厨也。’”
他看向鸠摩智，笑了笑。
“这话说的是君子当有恻隐之心，不忍亲眼见生灵被杀，所以才远离厨房。”
“后来那些养尊处优的士族子弟，断章取义，拿圣人之言给自己的懒骨头找借口，把‘不忍’变成了‘不屑’，这不是曲解是什么？”
刘亦霏撑着下巴，似笑非笑地插嘴：“哟，林晨，没看出来啊，你还读过孟子？”
“那当然。”林晨得意洋洋地挑了挑眉，“哥当年高考语文可是…”
话到一半，他猛地刹住车，干咳两声，改口道：“咳，当年在家闲着没事，随便翻了翻。”
“原来如此…”
鸠摩智沉默片刻，眼神微动，竟是缓缓点了点头。
“‘不忍’与‘不屑’，一字之差，谬以千里。”
他低声道，语气里少了几分国师的倨傲，多了些出家人的通透。
“小僧修佛数十年，讲慈悲，讲放下，却未曾想过，中原儒圣早在千年之前，便已将这‘慈悲’二字，藏在了烟火庖厨之中。”
王语嫣眸光微闪，轻声道：“林公子此言，语嫣也是头回听闻，表哥书房中藏书万卷，却从无人提过这层意思。”
“因为你表哥不做饭啊。”
林晨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