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她点头了，目光盯着段誉，“你...立刻给你爹写信，就说你踩坏了我的花，让他赶紧带钱过来赔偿。”
段誉愣住：“写信给我爹？”
李青萝冷笑：“怎么，不想赔？”
“不是，不是…”段誉连忙摆手，一脸为难，“只是在下出门时并未带纸笔，而且…”
“庄里有！”李青萝转头厉声吩咐，“去，拿上等宣纸和狼毫来，再搬张桌子！就在这花圃写，我看着你写！”
阿朱阿碧面面相觑，赶紧小跑着去办。
刘亦霏看着李青萝那副急不可耐，却又强装镇定的模样，心里门清却不说话。
林晨也看出来了，凑到刘亦霏耳边：“茜茜，李青萝这是…想借花见情郎？”
刘亦霏用手肘撞他一下：“看破不说破。”
很快，笔墨纸砚备好。
段誉趴在石桌上，提笔就写，字迹工整清秀，内容却中规中矩。
“父亲大人膝下，儿不慎损毁曼陀山庄王夫人名花，愿三倍赔偿，望父亲拿钱速来…”
“停。”
李青萝一把按住纸，剪刀尖戳着桌面，眼神危险：“就这么写？”
段誉茫然抬头：“不…不然呢？”
“你爹那个负心汉。”李青萝冷笑，“看到‘赔偿’两个字，派个管家送银子来怎么办？我要的是他亲自来！”
她夺过笔，塞进刘亦霏手里：“妹妹，你写，就写…就写段誉在曼陀山庄得了急病，快死了，让他来收尸！”
段誉脸都绿了：“夫人，这…这么诅咒在下不好吧？”
“谁让你真病？”李青萝瞪他，“骗他！骗那个负心汉！”
刘亦霏接过笔，沉吟片刻，轻轻笑了。
“姐姐，写‘快死了’，段正淳那种人精，一看就知道是局，反而不来。”
她蘸了蘸墨，看了看段誉字迹，模仿着在纸上写字。
“得写…‘儿在曼陀，偶感风寒，幸得庄主姨母悉心照料，已大安，然姨母言，父债子偿，子债父偿，花债…得亲自来尝。’”
她写完，吹了吹墨，递给李青萝看。
李青萝念了一遍，眉头先皱后展，最后竟露出一丝少女般的羞涩。
“这…这他会来？”
“一定来。”刘亦霏面不改色，“段正淳这辈子最扛不住的，就是‘债主’两个字，尤其是…漂亮的女债主。”
李青萝耳根微红，她把信折好，转头往阿朱怀里一拍。
“去，派人找一只最快的信鸽，算了，信鸽容易丢，找船！让燕子坞的船带去大理，七日，不，五日之内必须送到！”
阿朱迟疑：“回夫人，燕子坞的船…得先问过我家公子爷…”
“问什么问！”李青萝眼神一厉，随即又软下来，从腕上褪下一个金镯子塞给阿朱，“拿去，就说是我的意思，慕容复若问，让他来找我。”
“是。”
阿朱捧着信和金镯子应诺，转身时，悄悄冲刘亦霏竖了个大拇指。
看着阿朱那张熟悉又美艳的脸，刘亦霏轻轻眨眼，眼角余光却不着痕迹地瞥了眼林晨，见他没盯着阿朱看，这才满意的扬了扬嘴角。
林晨没察觉她的小动作，也对她竖了竖大拇指，低声在她耳旁嘀咕。
“厉害呀，茜茜。”
“学着点。”
刘亦霏轻哼，等李青萝嘱咐几句走了后，转身替他整理起衣服。
“你这傻子，衣服都不会穿，语嫣这么好的锦袍别给你糟蹋了...”
林晨有些不好意思：“这古代长袍有点反人类，袖子比腿还长，衣襟压哪边都分不清。”
刘亦霏好笑的白了他一眼，伸手帮他理衣襟，又把腰带死结解开，重新系好。
“左边衣襟压右边，这叫右衽，反了是给死人穿的。”
说着，又将他故意卷进去的长袖理出来，林晨伸手又想卷进去，被她一巴掌拍开。
“别动，袖子卷进去干嘛，你没看李青萝刚才看你眼神像看二傻子？”
“卷进去方便。”林晨有些委屈，“这宽袖一放，垂两边手都遮完了，别扭...”
“傻子。”刘亦霏失笑，视线一转，落到被打发在花圃清理残花的段誉身上。
她招了招手。
“段公子，过来...”
段誉起身，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何事叫我，姨...姨母？”
“来，先别弄花了...”刘亦霏一把将林晨推了过去，“给我教他礼仪...”
段誉一脸茫然：“教…教礼仪？”
他上下打量了林晨一眼，看到那身被刘亦霏重新整理后总算人模人样的月白锦袍，又看看林晨那头随意披散的长发，认真点头。
“林兄确实…有些放浪形骸。”
“放浪形骸？”林晨撇嘴，“你懂啥？我这叫随性，放我们那儿管这叫…叫松弛，叫不羁。”
“行了，别废话了，好生学，学不好今晚睡花圃。”
刘亦霏打断他，看向段誉。
“段公子，他就交给你了，从最基础的教起，怎么走路，怎么行礼，怎么穿袖子...”
段誉应诺，然后清了清嗓子，整了整衣衫，竟真摆出几分皇室教导的派头，认认真真地作了个揖。
“林兄，礼仪之道，首重‘立’…”
他说着，示范了一个标准的世家子弟站姿，腰杆笔直，下颌微收，双手交叠，宽袖自然垂落，确实有几分贵气。
林晨学着他的样子，却像是在站军姿。
“双掌交叠。”段誉纠正，“交叠，对，左手压右手…”
“为啥左手压右手？我习惯右手在上。”
“那是…那是凶礼，丧事才右手在上。”段誉急得直冒汗，“林兄，你换个方向…”
林晨换了只手。
刘亦霏坐在不远亭台，斜靠在廊柱上看着林晨受训，嘴角翘得老高。
“茜茜，你别光看戏啊…”林晨瞥见她那悠闲模样，忍不住想拉她下水，“你也过来学啊。”
“你那是男子礼仪，我学它干嘛？”
刘亦霏撇撇嘴，毫不留情。
“段公子，继续教他‘坐’。”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