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来。”林晨在她对面坐下，顺手端起那碗凉透的银耳羹喝了一口，“唔，甜度刚好。”
王语嫣张了张嘴，想提醒那是自己的，但见他喝得自然，又把话咽了回去。
“公子方才说…这招有破绽？”
“破绽大了。”林晨把碗放下，伸出两根手指，“我刚看了一眼，这套刀法招招追求刚猛，却忽略了变招。”
“真正的杀招，应该在第四招‘饿虎扑食’之后，接一个斜斩，而不是傻乎乎地收刀。”
王语嫣听得眸光微动。
她自幼饱览琅嬛玉洞和还施水阁的武学典籍，理论功夫天下第一，但从未有人用如此直白的方式点评武功。
“公子…也精通刀法？”
“不精通。”林晨摆摆手，“我练的掌法。”
“对了，你咋不叫表哥了？”
林晨忽然抬头，眼底带着几分笑意地看着王语嫣。
“公子说笑了。”王语嫣低头，轻抿红唇，“切莫再逗语嫣了。”
“我没说笑。”林晨笑意吟吟，“你还是叫表哥吧，听着顺耳。”
还不待王语嫣回话。
“林晨！”
一道声音从花园拱门处传来。
一身淡紫色流云广袖裙的刘亦霏，提着裙摆走了进来。
她头上珠钗摇曳，腰间系着一条月白丝带，整个人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仕女。
林晨眼睛顿时直了。
“看什么看？”刘亦霏瞪着他，但眼底带着欢喜。
“茜茜，你这身…”林晨站起身，围着她转了一圈，由衷赞叹，“仙女下凡啊。”
“油嘴滑舌。”刘亦霏哼了一声，嘴角浅浅扬了扬。
她走到王语嫣身边，看到她手里的刀谱，伸手合上。
“别看了，大清早的，再看成个小书呆子。”
王语嫣乖巧地“嗯”了一声，仰脸看着刘亦霏，眼神里带着几分惊艳。
“姨母…”王语嫣轻声道，“你真漂亮。”
伸手食指轻点王语嫣额头，刘亦霏轻笑着，一脸宠溺。
“傻丫头，我们长得一样，你这话是在夸自己吗？”
王语嫣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姨母气质比语嫣好。”
刘亦霏眼神微顿。
“傻丫头，气质不气质的都是虚的，记住，以后遇到男人夸你漂亮，先想想他是不是想骗你…”
说着，意有所指地斜了林晨一眼。
林晨端着空碗，一脸无辜：“茜茜，我不夸她漂亮，你更得生气了。”
刘亦霏没理他，只是看着王语嫣那双清澈的眼睛。
“不过…你说得对，我确实比你多了一样东西。”
王语嫣眨眨眼：“什么？”
“阅历。”刘亦霏笑了笑，“你这辈子见过的男人，是不是只有慕容复和你爹？”
王语嫣想了想，轻轻点头，又摇头：“还有表哥的家将。”
说到这，她又看了林晨一眼：“还有...这位公子...”
“那不行。”刘亦霏站起身，拍了拍裙子，“太亏了，等哪天姨母带你出去，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
“茜茜。”林晨在旁边咳嗽一声，“教坏小朋友了。”
刘亦霏回头瞪他：“你闭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刚才在干什么？骗人家喊表哥，还点评刀法，显得你能耐是吧？”
林晨举手投降：“我那是学术交流…”
“交流你个头。”
王语嫣看着两人拌嘴，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她虽然听不懂“小朋友”“学术交流”这些词，但她喜欢看姨母和这个人说话时的样子。
姨母的眼睛是亮的，声音是活的，不像母亲那样总是带着恨，也不像慕容表哥那样总是隔着一层礼貌。
“姨母。”王语嫣轻声道，“你们…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吗？”
刘亦霏一怔，随即蹲下来，平视着她：“对，很远，远到…你可能想象不到。”
“那里好吗？”
“有好有坏…”刘亦霏认真道，“但那里的人，可以选择自己想活成的样子，语嫣，如果你有机会…”
话说到一半，刘亦霏起身，轻轻拍了拍王语嫣肩膀。
“算了，以后你就懂了。”
王语嫣抬头看着她，似懂非懂，微微垂眼，忽然问。
“姨母，您想不想去琅嬛玉洞看看？那里藏书很多。”
刘亦霏眼睛一亮：“就是那个全是武功秘籍的地方？”
“嗯。”
“去啊，当然去！”刘亦霏来了兴趣，一把拉住王语嫣的手，“走，带路！”
林晨跟在后面，三人穿过回廊，绕过一片山茶花林，来到山庄深处的一座石洞前。
洞口藤蔓垂落，上方刻着四个古篆…
琅嬛玉洞。
洞内四壁皆是书架，密密麻麻摆满了武学典籍。
刘亦霏走近，随手翻开几本看了看，大多都是普通功法，对学了九阴的她来说，没啥大用，只能借鉴。
林晨眼睛却亮了，他想到昨晚的话，顺手翻弄书架上的武功秘籍，随口问。
“语嫣啊，有没有那种适合中老年人练的内功心法？”
他没犹豫，眼前就有个人形武学百科，不问白不问。
王语嫣眨了眨眼：“中老年人？”
“就是…上了年纪的妇人。”林晨比划了一下，“大概五十来岁，想强身健体、延年益寿，最好是能美容养颜的那种。”
刘亦霏本来在翻书，听到这话手指一顿，缓缓转头看他，眯起眼。
“林晨，你…”
王语嫣却没察觉异样，认真思索道。
“适合妇人养生的内功…语嫣倒是知道一门，玄女养气诀，出自道家分支，讲究呼吸吐纳、调养气血，最是温和不过，练到深处还有驻颜之效，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琅嬛玉洞中藏书虽多，却多是杀伐武学，这类养生功法，怕是只有少林寺或者大理段氏才有收藏。”
王语嫣歉然道。
“公子若是急需，语嫣倒是知晓部分口诀，可背给公子听，只是没有心法图谱辅助，怕是会走岔经脉…”
“那算了。”林晨摆手，“我就随口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