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你这话是认真的，还是逗茜茜开心？”
林晨没笑：“我认真的，阿姨。”
刘亦霏也没笑，只是看着他，眼神很软，语气却带着娇憨。
“我才不缺钱呢，你自己挣的自己留着，叔叔阿姨还等着你养呢。”
刘晓丽看了眼两人，渐渐收敛笑容，看着林晨，有些意外。
“小林，你知道这几天时间，我接到多少你的节目邀约吗？他们开价可不低。”
刘晓丽语气有些意味深长。
“不谈国内络绎不绝的卫视综艺、访谈栏目，光是美国本土，好几家脱口秀早几天前就递来了录制邀请，Youtube顶流访谈hot ones也发来合作意向，想借着你这次救人热点，做一期专访...”
林晨有些意外：“都这么久了，热度还没过去？”
这些天他一心忙于剧本，没关注热度，刘晓丽也没提，他都以为热度已经过去。
刘晓丽笑了笑，没说话，拿出手机打开一个视频软件，递到他面前。
“自己看，Youtube趋势榜第三，第五，第七视频，都和你有关...”
林晨一怔，点开排在第三的视频。
视频开始，是迈克失控坠落的场景。
看到这，他有些疑惑，这视频都发布十天了，怎么还能排在前三？
就在林晨不解时，迈克坠落播放完毕，他狂奔的身影登场了，而就在他出场的时候，视频竟然出现了背景音。
林晨愕然，这背景音...怎么听着那么耳熟。
他仔细一听，忽然想起，这不是漫威超级英雄登场的背景音吗？
就在他刚反应过来，视频中的他已然高高跃起。
然后背景音骤然增强，音乐也卡点到高燃部分，视频画面定格，他身上浮现出一条红内裤，背后浮现一条大红披风。
“扑哧！”刘亦霏没崩住，笑弯了腰，“哈哈，超人特效配漫威背景音，看着还一点不违和，这些网友可真有意思...”
林晨捂脸，脸都臊红了，尬得脚趾头扣地。
“快快，看下一个。”
刘亦霏催促他，满脸都是兴趣之色。
林晨无语。
点开排在第五的视频，几个老外在户外。
宽阔的泥地，越野车，全套防护护具，一人满脸兴奋的对着镜头讲解。
“今天，我们准备复刻核桃谷超人救人神迹，十五米飞跃…专业团队，专业设备…”
“首先是空翻上车...”
视频开始，先是测试人员加速跑，越野车从旁边追上，他伸手搭着车顶，想要复刻林晨上车那一幕，但车速太快，测试人手刚搭上车顶架，就被带倒在地，翻滚好几圈。
刘亦霏看得捂嘴直乐：“哈哈，这叫专业团队？这一幕想复刻，得让体操运动员来还有可能。”
下一个视频，广场上，几个穿着时髦，金发碧眼的男男女女站列整齐。
就在两人以为这些人要跳舞时，下一秒响起的是他熟悉又陌生的播报声。
“...广播体操第八套，第一节，伸展运动，预备...”
然后，在两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一群老外姿势别扭的集体做起广播体操。
“哈哈...”
刘亦霏没崩住，笑得直不起腰。
“迈克放出了后续视频，小林，你当时随口说的话，成了外网热梗，现在外网兴起了广播体操热，国内网友看热闹不嫌事大，也在争相晒跳广播体操强身健体的视频...”
林晨哭笑不得，没说什么。
刘晓丽忽然又给出一个消息。
“另外wmE和cAA都在递话。”
她拿出两张名片搁到茶几上。
“迪士尼花木兰那边你和茜茜的角色内部已经定了。”
“消息刚漏，两边经纪部的电话都打了过来，他们想签你。”
刘晓丽抬头，目光带着精明。
“我的建议是，国内这边和茜茜一样，后面等事业起来，我慢慢给你搭班子，美国这边wmE或者cAA，你倾向哪边？”
“阿姨，这些我不懂，你帮我谈，你觉得哪边合适就签哪边。”林晨语气平静，直接放权。
刘晓丽眉梢微动，却并不意外，点头应了下来。
又聊了一会，刘晓丽看着手里剧本。
“坠落...你们想好了吗，wmE和cAA不仅想要人，剧本他们也都表示了兴趣，你们...”
“妈，坠落你可以谈，但主演必须是我和林晨...”
刘晓丽话音未落，刘亦霏便开口了，语气笃定。
“另外，坠落我们打算以片酬入股，版权保留的形式合作，拒绝版权被买断魔改。”
刘晓丽点头：“你们想演好谈，他们本就是冲你们热度来的。”
说到这，她语气放缓。
“只是版权你们想握在手里，这怕是很困难...好莱坞的规矩，新人编剧卖剧本，通常连人带剧本一起买走。”
“那就让他们破例。”
刘晓丽轻轻叹了口气。
“茜茜，以你现在的市场片酬，去演一部独立片，还要拿片酬换股权...”
她摇了摇头。
“这意味着你可能要白干，甚至倒贴，你想好了？”
“想好了。”刘亦霏嘴角弯了弯，“剧本是我们一起写的，故事也是我们的，如果版权卖了，他们随便找个好莱坞编剧改成我们不认识的东西，那拍出来还有什么意义？”
“你也这么想？”刘晓丽沉默片刻，看向林晨。
林晨点头：“阿姨，我不懂谈判，但我知道，如果故事变了，我们就没拍它的意义了。”
“谈不拢呢？”
“谈不拢，我们就回国筹资自己拍。”刘亦霏态度坚决。
刘晓丽摇头失笑：“好了茜茜，别说胡话，独立片的钱可没那么好找，你当回国就能变出钱来？”
刘亦霏皱眉，没说话。
林晨看了眼刘亦霏，想了想，抬头问：“阿姨，有什么折中方案吗？比如…版权可以给，但改剧本必须经过我们同意？”
刘晓丽看了他一眼，端起茶杯喝了口。
在好莱坞，这叫批准权，索金，诺兰那个级别才能写在合同里，你们现在去要这个，制片方会直接掀桌子…”
那能谈什么？林晨问。
刘晓丽似乎早有准备，说道：“署名锁死，不管后面找多少个编剧来润色，故事原创和剧本原创必须是你们两个。”
“然后呢？”刘亦霏问。
“另外，你们可以要一个核心设定保护权。”
林晨一愣：“什么意思？
刘晓丽翻开剧本，指着扉页：“这电影什么概念？一座塔，两个人…跟活埋一个路数，靠的就是极简和真实。”
“制片方接手，如果为了省钱改成绿幕拍摄，或者为了加戏往塔上塞第三个人，那这片子就毁了。”
“你们可以谈剧本核心设定不能改…实景拍摄，两人主演，故事主线不能动，这不是创作批准权，是概念保护。”
两人对视一眼，有些心动。
林晨好奇：那片酬入股呢？
这个最好谈…
刘晓丽笑了笑。
“独立片预算本来就紧，你们少拿前期片酬，换成后端分红，制片方求之不得。”
“但我要提醒你们，这种两个人在塔上求生的电影，卖好了是黑马，卖不好就是血本无归。”
“你们可能真的一分钱前期都拿不到，全靠电影节卖片回款。
刘亦霏忽然握住林晨的手：“我同意，妈，就这样谈。”
刘晓丽深深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又看向林晨。
“茜茜都同意了，我能说什么…”
感受着刘亦霏掌心的温度，林晨点了点头。
阿姨，就按茜茜说的谈吧，我们可以白干，但不能白卖。
刘晓丽盯着两人看了两秒，笑了笑，拿起剧本站起身。
“行，有这觉悟就行，我明天先去探cAA的口风。”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目光落在林晨身上，忽然开口。
“小林，在好莱坞，退一步不是认输，是先把牌留在桌上，只有牌还在，才有下一轮。”
林晨愣了愣，点点头。
门轻轻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