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来到赵六叔家时,对方已经起身了,正站在院坝里拉着猎弓练准头,弓弦一松,箭“嗖”地钉在不远的木靶上。
“六叔,这么早就练箭呢?”
赵六叔回头见是他,放下手里的弓,抹了把额头的细汗:“早惯了。不睡懒觉,你这一大早跑过来,肯定有事吧?”
“是有事,陈老伯家今早被野猪祸害了。”林晨三两句把小猪崽子闯院子,拱坏篱笆的事说了一遍,眼神带着期盼,“六叔,您常年进山,对付这个有法子不?”
“光说没用,先去现场看看。”赵六叔说得实在,抄起墙角一把柴刀别在腰上,跟着林晨往陈老伯家赶。
两人刚进院子,刘亦霏就迎了上来,轻声喊了句“六叔”,态度客气又稳当。
陈老伯也连忙上前:“老六,可算把你盼来了,你瞧瞧这一地狼藉,有没有啥法子能把这群小东西治住?”
“我先瞅瞅脚印。”赵六叔没多话,蹲下身仔细扒拉着地上的蹄印,又顺着痕迹一路往后山方向追,脚步不快,却看得极细。
走到一处缓坡,他顿住脚,指了指地上杂乱的印记:“错不了,就是从这儿进山的。”
地面上密密麻麻一串小蹄印,踩得泥土松垮,一看就是一群小猪崽子刚跑过去不久。
“怎么弄?”林晨问。
赵六叔蹲在地上,瞅了瞅地上一串凌乱的小蹄印,想了想道:“野猪记道,尝过一次甜头,多半还会从这儿过,这缓坡是它们上下山的必经之路,咱们就在这儿挖个陷坑,伪装好等着就行。”
林晨眼睛一亮:“这主意好,看这脚印,猪崽子应该不少,要不咱们在山里悄悄埋伏着,等它们一露面,突然吓它们一下,一慌就全往坑里钻了。”
赵六叔笑了笑:“可以试试,野猪惯常早晚出来觅食,咱们白天把坑挖好,傍晚说不定就有收获。”
“那行,吃完早饭就动手。”
商量妥当,林晨便和刘亦霏转身回了家。
“看来,上午茅厕可能是弄不成了。”林晨有些无奈地看向刘亦霏。
刘亦霏轻轻摇头:“没事,原先那个还能用,不急这一时。”
“嗯,那上午我跟六叔去挖坑,你在家等着孩子们上课?”
“好。”
回到屋里,两人简单做了早饭,匆匆吃了几口,林晨便扛上锄头和铁锹,往陈老伯家走去。
刘亦霏留在家里收拾屋子,静静等着孩子们过来。
等林晨赶到时,赵六叔已经先动起手了。
他也不多话,拿着锄头就跟着一起挖。
“看这蹄印,崽子不少,坑挖大点儿,不用太深,一米多就够,小猪崽子跳不出来。”赵六叔一边挖土一边吩咐。
“明白。”
两人话不多,只顾埋头干活。
为了困住野猪崽,坑壁必须又直又滑,两人每挖下一锹,都顺手用锹面把土壁拍得紧实平整,不给一点落脚的地方。
两人体力都扎实,一人一边轮番下力,不过半个时辰,坑已经下去半米深。
这时,陈婆婆提着一壶热茶,拎着两个粗瓷碗走了过来。
“小林,老六,歇会儿喝口茶,别累着。”
两人也不客气,纷纷停下手里的活,爬上来喝水喘气。
赵六叔灌了两口茶,抹了把额头的汗,看向林晨,有些意外:“你这身子可以啊,挖这么半天,脸不红气不喘的,汗都没多少。”
林晨笑了笑,摸了摸额头,确实干爽。
他也不打算一直藏着,索性坦然道:“不瞒六叔,昨天遇上一位江湖高手,传了我一套基础的呼吸吐纳法门,照着练,身上会有股热气,体力也比以前强不少。”
内功这东西,天天住在村里,早晚要露馅,不如提前透个底,省得日后太过扎眼。
“哦?昨天我进山打猎去了,回来才听说你们遇上恶人,还有高人搭救,原来你还得了这等机缘?”赵六叔又惊又羡,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林晨看他眼热,便道:“六叔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你。”
“这…合适吗?江湖人的功夫,能随便传给外人?”赵六叔心里痒痒,又有些顾虑。
“没事,就是最粗浅的吐纳法子,强身健体用的,不算什么绝密功夫。”
林晨说得轻松,只把基础吐纳法慢慢教给了他。
九阳玄功他自然是不会乱传的,先不说常人能不能练,真要是传出去,引来江湖人窥探,整个村子都别想安生。
这基础吐纳法就稳妥多了,好学,管用,不惹祸,正好用来报答赵六叔教狩猎的恩情。
法门简单,赵六叔听了两遍就记在了心里,连声道谢。
两人歇够了,又跳下坑继续忙活。
配合默契之下,没用多久,一个两米见方,一米五深的陷坑便成型了。
赵六叔拍了拍手上的土,把锄头扔到坑外,笑着对林晨道:“差不多了,咱们上去把周边收拾收拾,再伪装一下,就等那群小猪崽送上门了。”
“好。”
林晨把翻出来的新土一锹一锹铲到坑边堆好,又仔细平整了一番,才跟着爬了上去。
“这些土不用挪走,就堆在陷坑两旁,当做障碍物,到时野猪受惊,就只能往陷坑跑。”
赵六叔蹲下身,拍了拍坑边的土埂,确认结实后,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灌木丛。
“走吧,咱们去砍点细树枝和茅草,把这坑口给伪装起来。”
赵六叔拎起柴刀,走到坡边的杂树林里,挑了些韧性好,粗细均匀的荆条,砍了一大捆。
林晨割了两抱干枯的茅草,还找了些带泥土的青苔,一并抱了回来。
“好了,我来布置,你给我递材料。”
赵六叔说了一声,开始布置。
他先把粗一点的荆条横放在陷坑口,一根根放的齐整,缝隙留的窄,确保能撑起重量。
荆条上,再铺一层细树枝盖严,一点缝隙不留。
“差不多了,在上面铺上茅草,浮土和青苔,再撒点树叶就跟周围的地面一样了。”
赵六叔说着,和林晨一起将茅草均匀铺在上面。
两人捧起旁边的碎土,挨着撒在茅草上,把下面的树枝遮住,又用青苔铺上,抓几把干枯的落叶,混着碎土铺匀。
又把边缘收拾一下,远远看去,就是一块寻常土地,不看两边新土,还真看不出底下藏着陷坑。
“成了,这下就算是成年野猪过来,也看不出猫腻,那群没经验的小猪崽,一踩一个准。”
赵六叔抹了把脸上的灰,满意地拍了拍手:“咱们再往陷阱前头撒两把杂粮,引着它们往这边来,傍晚过来守着就行。”
林晨看着毫无痕迹的陷阱,也点了点头:“好,那傍晚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