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弹迈巴赫在国宾馆的地下车库平稳启动。
轮胎碾过潮湿的环氧树脂地坪,发出轻微的嘶嘶摩擦声。
车厢里恒温开在二十四度。
陆川单手扯松领带,将那件纯黑无logo高定西装的扣子解开两颗。
露出底下冷硬清晰的锁骨线条。
那股常年散发着硝烟味的清冽松木香,在密闭空间里逐渐蔓延。
他侧过头。
唐岚正靠在真皮座椅的软枕里,低头整理着披肩边缘的丝绒流苏。
白皙手腕上那枚镶嵌着两纳米芯片的帝王绿手镯。
在车顶阅读灯的照射下,折射出温润柔和的翠芒。
刚好跟她拇指上那枚老太君刚传给她的翡翠扳指交相辉映。
“累了?”
陆川喉结缓慢滚动,嗓音低哑温和。
他宽厚的大手自然地覆上她搭在小腹的手背,指腹轻轻摩挲。
唐岚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清浅的笑。
“不累。”
她反手握住男人温热的手指,“奶奶今天很高兴,那份两千亿的养老基金,算是送对胃口了。”
陆川没接话。
黑眸深处翻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看着妻子那张温婉大气的脸庞,脑子里突然像被什么脏东西扎了一下。
不受控制地闪过四年前的一个画面。
也是老太君过寿。
那时候,他还戴着赘婿的枷锁。
老太太从乡下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绿皮火车,提着一筐用旧报纸裹好的土鸡蛋。
满身风尘仆仆,鞋底还沾着黄泥巴,就为了来看看孙子。
林晓婷当时在干嘛?
她穿着刚用陆川买菜钱刷来的香奈儿套装。
捏着鼻子,满脸嫌恶地站在门口。
“什么味儿啊?脏死了!把地毯都踩黑了!”
她尖酸刻薄的公鸭嗓,到现在陆川想起来都觉得胃里犯恶心。
“这种沾着鸡屎的破鸡蛋拿来干嘛?我家狗都不吃!”
她当着老太太的面,一脚踢翻了那个竹编筐。
圆滚滚的土鸡蛋碎了一地,蛋清混着蛋黄流在地板上。
而那个骗子白月光王俊杰。
那时候正坐在沙发上,端着红酒杯,跟林晓婷眉来眼去。
“晓婷,别跟乡下老太婆计较,今晚我带你去吃法餐。”王俊杰笑得虚伪。
陆川当时握紧的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渗出暗红的血。
如果不是为了那层隐忍的身份。
他真想当场把那对狗男女的脑袋拧下来,塞进下水道里。
“嘶……”
唐岚轻轻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微蹙。
陆川猛地回神。
才发现自己指骨因为用力,泛出骇人的青白,捏疼了妻子的手。
他眼底的暴戾杀机瞬间溃散,化作一汪慌乱的春水。
“弄疼你了?”
他赶紧松开手,大拇指小心翼翼地揉着她手背上那一小块红印。
“抱歉,走神了。”
唐岚看着男人眼底没藏住的戾气,伸手抚平他紧皱的眉心。
“想什么呢?一身的杀气,刚才在宴会厅还没杀够?”
陆川把她的手拉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指尖。
“想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
男人嗓音低哑,眼神拉丝得能滴出蜜来。
“就是把大当家的扳指,套在你的手上。”
跟那个满脑子只有名牌包和男闺蜜的烂泥比起来。
眼前的女人,才是真正配得上九州财团千亿底蕴的当家主母。
高下立判。
前排驾驶位。
徐胖子那件黑色定制中山装已经脱了,只穿了件紧绷的白衬衫。
他一边嚼着薄荷糖,一边透过后视镜偷瞄。
冷不丁被塞了一嘴狗粮,差点把糖咽进气管里。
“咳咳……哥哎!”
胖子大口喘着粗气,赶紧转移话题。
“咱们现在去长城饭店?老雷说那边监控已经切断了。”
胖子搓了搓方向盘,“毒蛇拜伦那老阴比,这次带了多少保镖?咱们就这几个人,够不够给他塞牙缝的?”
陆川脸色瞬间冷沉。
那股没来得及散干净的硝烟味,再次浓烈起来。
“几条看门狗而已。”
他摸向自己拇指那枚墨绿色盘龙玉扳指。
“长城饭店那块地,我记得前年被九州名下的地产公司收购了?”
“对对对!”
胖子一拍大腿,“连大楼带地皮,全买下来了,本来打算翻新做顶级会所的。”
陆川冷笑出声。
“既然是咱们自己的地盘,那就好办了。”
他扯开领带,丢在真皮座椅边缘。
“告诉死神小队,把整栋大楼的中央空调系统停了。”
“往通风管道里加点料。”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残忍。
“神农实验室最新研发的挥发性神经麻醉剂,给这位三年前的老朋友,先送上一份开胃甜点。”
……
半小时后。
长城饭店,顶层总统套房外。
走廊里的水晶吊灯闪烁了两下,突然熄灭。
只剩下安全出口绿幽幽的应急指示灯。
四个穿着黑西装的外籍保镖,正百无聊赖地守在套房双开门外。
其中一个光头黑人摸了摸鼻子。
“法克……这鬼地方怎么突然停电了?还有股淡淡的薄荷味儿?”
他嘟囔着,伸手去摸腰间的配枪。
手指刚触碰到冰凉的枪柄。
光头黑人突然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毯。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舌头麻木得发不出一丝声音。
连眼皮都重得像灌了铅。
不到十秒钟。
走廊里的四个保镖,像被抽了骨头的软体动物。
横七竖八地瘫倒在地,沉沉睡去。
甚至还有人打起了呼噜。
“咔哒”一声轻响。
电梯门被暴力强行掰开。
陆川单手插兜,从电梯井的阴影里缓慢走出。
防滑军靴踩在地毯上,没发出半点声音。
徐胖子跟在后头。
手里拎着个黑色的金属手提箱,脸憋得通红,用衣服下摆捂着口鼻。
“哥……这麻醉药劲儿太冲了。”
胖子闷声闷气地嘟囔。
几个戴着防毒面具的死神小队队员,迅速上前。
动作利落地将那四个昏迷的保镖拖进旁边的杂物间。
用扎带死死捆住手脚。
陆川走到套房厚重的实木双开门前。
连看都没看门把手。
他抬起长腿,狠狠一脚踹在门锁位置。
“砰——!”
伴随着木头碎裂的巨响。
两扇门板像破布一样被直接踹开,狠狠砸向墙壁,扬起一阵灰尘。
套房内,一片漆黑。
只有落地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城市霓虹光。
“谁!”
伴随着一声惊恐的怒吼。
“砰砰砰!”
连续三声沉闷的枪响,子弹擦着陆川的肩膀飞过,打碎了走廊的壁灯。
火花四溅。
陆川没躲。
深邃的黑眸像鹰隼般锁定在套房中央真皮沙发背后的阴影。
“三年没见。”
陆川喉结滑动,低哑的嗓音里透着彻骨的森寒。
“拜伦,你的枪法退步了。”
他缓缓迈进房间,每走一步,那股带有压迫感的松木香就浓烈一分。
沙发背后。
一个穿着深灰色睡袍的五十岁白人老头,正双手发抖地握着一把格洛克手枪。
他金发微秃,眼窝深陷。
正是当年在海外金融战里,把陆川逼入绝境的老对手,毒蛇拜伦。
拜伦借着窗外的微光,看清了那张犹如修罗般冷硬的脸庞。
裤裆里瞬间涌出一股热流。
“陆、陆川?!”
拜伦嗓音撕裂,像见鬼一样瞪大眼睛。
“怎么可能!我的雇佣兵呢!楼下的安保呢!”
他疯狂扣动扳机。
“咔哒,咔哒。”
弹匣空了。
陆川停在沙发前。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只曾经咬过他的毒虫。
指腹压在盘龙玉扳指表面,骨节泛白。
“你说的雇佣兵。”
男人嘴角扯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是那些在收费站被炸成灰的渣滓,还是门外那几头正在做美梦的猪?”
拜伦双腿彻底发软。
瘫坐在地毯上,手枪“当啷”一声掉在脚边。
他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冻结了大夏国两千亿海外资金,甚至花十亿美金买凶。
本以为能打陆川一个措手不及。
结果,对方像切豆腐一样,直接撕开了他所有的防御底牌。
“你……你想怎么样!”
拜伦牙齿打颤,努力维持着最后一点虚张声势。
“我可是花旗国合法的金融代表!你敢动我,大夏国外交部保不住你!”
徐胖子把手里的金属箱往茶几重重一砸。
震得上面的水晶酒杯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哎哟卧槽,老外还懂拿外交部压人呢?”
胖子咧着嘴,露出一口黄牙。
“你特么派人带着炸弹去国宾馆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合不合法?”
陆川弯下腰。
一把揪住拜伦睡袍的领口,像拎死狗一样将他提了起来。
那股暴戾的杀机,瞬间扼住了老头的咽喉。
“两千亿养老基金的资金通道。”
陆川声音极轻,却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
“给你一分钟。”
“把冻结的港口解封。”
他偏过头,看着窗外的夜色。
“不然,我不仅让你今天走不出这间房。”
“你藏在瑞士银行的三百亿私人小金库,明早开盘,也会一分不剩地变成废纸。”
拜伦浑身剧烈颤抖,眼底最后的侥幸被彻底击碎。
他咽了口带血的唾沫,刚想开口讨价还价。
陆川身后,那扇破碎的门板外。
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伴随着拉动枪栓的清脆动静。
“放开拜伦先生!”
一个粗犷暴躁的嗓音在走廊炸响。
紧接着,七八把加装了战术强光手电的突击步枪。
刺眼的白光瞬间穿透黑暗,死死锁定了套房内的陆川。
“不许动!我们是京畿重案组!”
带头的队长穿着防弹背心,枪口稳稳指着陆川的后脑勺。
“接到举报,有人在这里实施绑架勒索!”
“双手抱头!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