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空气似乎在这一秒彻底冻结。
只有暖气片发出微弱的嗡嗡声。
徐胖子手里捏着屏幕稀碎的手机，胖腿肚子直哆嗦。
那件骚粉色羽绒服被冷汗浸透，贴着肉，凉飕飕的。
“他写的……‘姐夫，救’。”胖子声音打着颤。
陆川靠在椅背边缘。
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点波澜。
指腹缓缓刮擦着拇指那枚墨绿色盘龙玉扳指。
骨节摩擦，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
男人喉结缓慢滑动。
带满硝烟味的松木香，强行压过了走廊飘进来的来苏水气味。
“咽气了？”他语调平缓，像在问路边的野狗死没死。
“死透了。”
胖子狂咽干沫，绿豆眼里透着恶寒。
“百草枯啊，五脏六腑全烧成炭了，老雷说发现他那会儿，尸体都硬了。”
“那断指写的血字，糊了满墙，瞧着瘆人。”
陆川冷笑一声。
嘴角扯出一抹看下水道腐肉般的残忍弧度。
“告诉老雷。”
“按无主尸体处理，烧成灰，冲进火葬场的下水道。”
他连多说一个字都觉得脏了嘴。
“别让张翠花那个老疯婆子碰见。”
“免得她拿骨灰盒跑来公司大门口碰瓷，脏了咱们大厦的花岗岩地砖。”
胖子猛点头，赶紧拨通经侦科的电话。
去传达这位活阎王的法旨。
右耳的微型蓝牙耳机里，传来咬吸管的滋滋声。
“老板，豆浆有点烫。”
苏影那毫无起伏的机械音透着一丝难得的古怪。
键盘敲击的脆响完全停滞。
“华尔街那帮人，好像被吓破胆了。”
苏影吸溜了一大口豆浆。
“纳斯达克开盘前五分钟，大洋彼岸的外网安静得像片坟地。”
“没有任何一家媒体敢提昨晚的爆仓事件。”
陆川掀起眼皮，眸底透着睥睨众生的冷芒。
“憋着什么坏水？”
“不是憋坏水，是真吓跪了。”
苏影罕见地干咳两声。
“您看看平板里的国际新闻推送，华尔街时报今天的纸质头版。”
“他们花重金买断了整个版面。”
“一个英文字母都没写，全版留白，中间只印了咱们九州财团的黑底金丝盘龙图腾。”
陆川垂眼。
视线落在床头柜那台平板电脑的屏幕中心。
一张刺目的高清报纸扫描图赫然在目。
大片空白的纸张中央，一条墨绿色的盘龙栩栩如生。
仿佛随时要冲破纸面，咬碎所有胆敢窥视大夏国资本的喉咙。
“金融圈的投降书。”
陆川指腹再次摸向玉扳指，胸腔微微震动，发出一声低哑的冷哼。
“保罗那摊溅在街头的脑浆，算没白流。”
“让他们彻底认清了一件事。”
“大夏国境内，谁敢伸手碰九州的盘子，我便活剁了谁的爪子。”
唐岚靠在软枕里。
看着男人那张轮廓冷硬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她掀开厚实的蚕丝被，光着脚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表面。
陆川眉头瞬间紧蹙。
眼底的暴戾杀气瞬间化为慌乱的柔光。
他一步跨过去，宽厚温热的手掌一把托住她的后腰。
“穿鞋。”
男人咬着后槽牙，语气里满是无可奈何的责备。
“地板凉，你想再抽筋一回？”
唐岚顺势靠进他结实的胸膛，鼻尖蹭了蹭那件纯黑羊绒毛衣。
“不疼了，主任不是说可以办理出院了吗？”
她扯着陆川的袖口，“医院这股消毒水味闻着反胃，我想回檀宫喝你炖的鱼汤。”
陆川叹了口气，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塞回病床，扯过被子捂了个严实。
“我去办手续。”
他转头冲着门口呆愣的胖子抬了下下巴。
“把车开到VIp通道口，把暖风提前开到二十六度。”
半小时后。
防弹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魔都积雪未化的街道。
轮胎碾压冰层，发出咯吱咯吱的沉闷摩擦声。
车厢里暖和安静。
陆川单手揽着唐岚的肩膀，另一只手拿着个暖水袋，轻轻覆在她微隆的小腹处。
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
街边巨大的LEd广告牌闪烁着红星汽车厂的盲订数据。
“一百二十万台。”
唐岚看着屏幕那串红彤彤的数字，“红星厂今年的产能直接拉爆了。”
“你这招降维打击，把海外那些燃油车企全逼上了绝路。”
陆川扯松领口，冷峻的面容没有半点波澜。
“旧时代的垃圾，早该被清扫进焚化炉。”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别管那些破铜烂铁，安心养胎，初六的婚纱我已经让意大利的手工坊加急赶制了。”
迈巴赫驶入檀宫别墅区大门。
缓缓停在一号别墅的汉白玉台阶前。
车门刚拉开一条缝。
冷风卷着雪花灌进来。
一个穿着蓝工装、满头白发的老头正蹲在台阶侧面抽旱烟。
冻得鼻尖通红，满手都是洗不掉的黑机油印子。
“老李？”
陆川把那件宽大的纯黑西装外套裹在唐岚身上。
踩着军靴迈下车。
“发布会刚结束，你不去厂里盯着生产线，跑我这来喝西北风？”
老李头赶紧掐灭烟斗，在鞋底磕了磕烟灰。
他嘿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陆总！红星厂大获全胜啊！那帮外国记者全瘪犊子了！”
老头激动得唾沫星子乱飞。
“我这不是给您送东西来了嘛！”
他从兜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紫檀木雕花盒子。
双手捧着，递到陆川面前。
盒子散发着淡淡的木香。
“您之前交代神农实验室和晶圆厂联合攻克的那个项目。”
老李头压低嗓音，绿豆大的眼睛里满是敬畏。
“大西北那边连夜派专机送过来的。”
陆川指腹擦过木盒边缘。
咔哒。
黄铜搭扣弹开。
躺在黑色金丝绒软垫里的，是一枚水头剔透、绿得流油的帝王绿翡翠手镯。
玉石的光泽在雪地里折射出夺目的光晕。
但这并非重点。
唐岚好奇地凑过去看，瞳孔微微收缩。
在翡翠手镯的内侧圈壁。
居然完美无瑕地镶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方形晶体。
晶体表面布满肉眼难以看清的复杂金色纹路。
“两纳米级别，全自主研发的碳基芯片。”
陆川捻起手镯，嗓音低沉发哑，透着大国重器般的沉稳底气。
“完全避开了海外的光刻机壁垒。”
他握住唐岚微微发凉的手腕，将这枚价值无法估量的镯子缓缓套了进去。
肌肤接触翡翠的温润，芯片贴合着脉搏。
陆川抬起眼眸，看着妻子震惊的神色。
嘴角勾起一抹霸道至极的弧度。
“这是九州财团砸了五千亿科研资金，为你打造的聘礼。”
“有它在，全球任何一颗卫星都能在零点一秒内锁定你的位置。”
老李头在旁边搓着手，感慨得直叹气。
拿打破全球科技封锁的超级芯片去哄老婆开心。
这种疯批的浪漫，全世界也找不出第二家。
徐胖子刚把车熄火。
兜里那个裂屏手机疯狂震动起来，伴随着刺耳的摇滚铃声。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快步跑到陆川身边。
“哥……”
胖子咽了口干沫，指着手机屏幕。
“魔都南站派出所打来的电话。”
陆川眉头瞬间紧蹙，那股松木香染上几分不耐烦的戾气。
“咱们的人犯事了？”
“不是。”
胖子胖脸抽搐了两下，似乎不知道该怎么描述。
“是林晓婷那个疯婆娘，还有她那个刑满释放的白月光王俊杰。”
“这俩人在火车站广场外的泥水坑里，因为抢半个发霉的馊馒头……”
胖子比划了一个互挠的动作。
“狗咬狗，互相把脸都挠烂了，牙都打掉了几颗。”
“现在被民警按在所里，那疯女人死活不肯说自己名字。”
“一直指着墙电视里您的新闻采访，流着口水喊那是她老公……”
胖子试探性地看着陆川冷若冰霜的脸。
“警察顺着人脸识别查到了您，问咱们要不要派个人过去认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