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雅穿着身紧身包臀裙,踩着细高跟。手里端着杯刚买的星巴克,胳膊弯里还夹着个烫金皮面的文件夹。
她看着林晓婷那副狼狈样。烂风衣,肿脚踝,脸上还挂着清晰的巴掌印。
赵雅嘴角的嘲笑憋都憋不住,直接漏了出来。
“林……林总啊?哎呀,这天可下着雨呢。您这副尊容跑我们天瑞科技来,讨饭走错门了吧?”
林晓婷脑门上青筋一蹦。
昨晚在酒会上,这死丫头打电话骗她去陪酒借钱。要不是陆川推开门,她早让那几个老流氓拖上楼糟蹋了。
“你个吃里扒外的贱人!”
林晓婷胸口气血翻腾,扬起手就想扇过去。
“啪”的一声。
手腕在半空中被赵雅一把攥住。长长的假指甲掐进林晓婷的肉里。
“哟,还当自己是发工资的女老总呢?”
赵雅猛地一甩。林晓婷腿脚不利索,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撞在旋转玻璃门上。
“我早跳槽了!现在是天瑞科技马总的私人秘书。”
赵雅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夹,满脸得意。
“你那破公司眼看要被查封。我还留着给你陪葬啊?赶紧滚,别脏了我们大厦的门面。”
“我找马总!我有重要的客户数据要卖给他!”
林晓婷死死咬着牙,把手里捏着的那个破U盘举起来。眼底透着穷途末路的疯狂。
“他一直想要林氏的客户名单。让我见他!我要借钱!”
赵雅愣了一下。
看林晓婷那副疯狗一样的架势,还真怕她在大堂闹出事来。
“行。等着。”
赵雅撇撇嘴。转身扭着腰走到前台打了个内线电话。
挂了电话,她走回来,翻了个白眼。
“马总让你去顶层等。二十八楼,电梯左拐。”
林晓婷深吸一口气。拖着伤脚,一瘸一拐地进了电梯。
二十八楼。总裁办外头的走廊。
空气里飘着股高级雪茄的烟草味。地上铺着厚厚的手工羊毛地毯,吸走了高跟鞋的声音。
林晓婷站在走廊里。冷气呼呼往身上吹。
风衣裂开的口子里钻进冷风,冻得她上下牙直打架。
半小时过去了。
一小时过去了。
没人搭理她。几个路过的员工端着文件,像看猴一样对她指指点点。
她右脚踝疼得钻心,像有根针在里面挑着骨膜。只能靠着冰冷的墙壁,单腿换着重心站立。
两个小时后。
总裁办那扇厚重的红木门终于“吱呀”一声开了。
马总挺着个大肚子,手里端着个紫砂茶杯。脑袋上的地中海反着头顶的筒灯光。
他趿拉着拖鞋,慢悠悠走出来。
“哎呀,这外头怎么站着个人啊?我还以为是保洁阿姨呢。”
马总眯着那双倒三角眼,上下打量了林晓婷一圈。嘴角扯起一抹充满恶意的冷笑。
林晓婷咽了口干沫子。
强撑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往前凑了半步。
“马总。您好,我是……”
“别套近乎。老子认识你。”
马总往后退了半步,嫌弃地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
“林大总裁嘛。以前在商会年会上,不是挺能叫唤的吗?”
他喝了口茶。故意把茶水在嘴里“咕嘟咕嘟”漱了两圈,然后“呸”的一声吐在旁边的发财树花盆里。
“说我老马是秃头胖子,说我们天瑞科技只会抄袭你家的代码。怎么?今天哑巴了?”
林晓婷脸颊一阵发烫。耳朵根都红透了。
屈辱感像潮水一样淹过头顶。但想到那张五百万的催款单,她硬生生把这口恶气咽了下去。
“马总,以前是我不懂事。”
她低着头。声音发抖,把手里的U盘递过去。
“这里有林氏集团核心客户的名单和偏好数据。只要您肯借我五百万救急。这些全归您。”
马总盯着那个破U盘。
突然“噗嗤”一声笑了。笑得满身肥肉直哆嗦。
“五百万?你当我是搞慈善的散财童子?”
他指着林晓婷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
“你那破公司。除了陆川在底层写的加密算法值点钱。还有什么玩意儿能拿得出手?”
马总冷笑。眼神肆无忌惮地扫过林晓婷破裂的风衣,和里面露出的真丝吊带边。
“就这破U盘里的垃圾数据?我花两万块找个黄牛就能买到全套的。”
他往前逼近一步。油腻腻的气息喷在林晓婷脸上。
“你想拿这玩意儿换五百万?你本人倒贴给我,脱光了躺我床上,我都嫌脏!”
林晓婷浑身一震。
双眼瞬间蓄满泪水。像被当众扒光了衣服抽鞭子,体无完肤。
“你……你……”
她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骂不出来。
“我什么我?”
马总端起手里的紫砂杯。
杯里的茶水早就放冷了。他眼皮都没眨一下。
手腕一翻。
“哗啦”一声。
大半杯黄褐色的冷茶水,混着几片泡开的烂茶叶。直接泼在林晓婷脸上。
茶水顺着她的头发、鼻尖往下淌。滴进她领口里。
冷得刺骨。
“滚出去!别在我门口碍眼!一股子穷酸臭气!”
马总把空茶杯往旁边垃圾桶里一扔。发出“咚”的闷响。
“保安!把这要饭的疯婆娘给我叉出去!”
两个五大三粗的保安立马冲过来。
一人架着林晓婷一只胳膊。像拖死狗一样,把她往电梯口拖。
“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林晓婷微弱地挣扎着。眼泪混着茶水,流进嘴里。苦涩难当。
被扔出天瑞科技大门的时候。
天上正好滚过一声闷雷。
“轰隆!”
瓢泼大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柏油路面上,溅起一层白雾。
林晓婷趴在冰冷湿滑的人行道上。
那件破风衣彻底吸饱了雨水,沉甸甸地贴在背上。冷风一刮,骨头缝里都冒着寒气。
路上行人纷纷打着伞行色匆匆,没人多看她一眼。
她艰难地爬起来。像个没魂的游尸,漫无目的地在暴雨里挪动。
鞋底磨破了。右脚踝肿得已经完全没了知觉,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不知道走了多久。
她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起。
她呆呆地站在斑马线边缘。雨水顺着下巴往下滴答。
冷。冷得心脏都快停跳了。
绝望像个黑洞,把她所有的骄傲、自尊、甚至求生欲,一点点吸干。
就在这时。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轿车,破开雨幕。
带着低沉的引擎轰鸣声,在红绿灯前的白线处缓缓刹停。
车轮碾过水坑,“唰”地溅起一片水花。
雨刷器在宽大的挡风玻璃上快速摆动。
林晓婷机械地转过头。
视线穿过雨帘。落在迈巴赫那扇半降下的后座车窗上。
车里没开大灯,只有一点幽蓝的阅读灯光。
一只骨节分明、戴着百达翡丽腕表的手,正漫不经心地搭在车窗边缘。
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燃的雪茄。
顺着那只手往里看。
陆川穿着件质地极好的深灰色高领毛衣。
正侧着头。听着旁边座位上传来的女人轻笑声。
那熟悉的下颌线。那冷峻侧脸的轮廓。
在雨夜的霓虹灯光下,显得遥不可及。
就像坐在云端的神。
林晓婷心脏猛地一抽。像被人狠狠攥紧了。
呼吸瞬间停滞。
就在此时,车里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微微偏过头。
视线穿过密集的雨幕,隔着五六米的距离。
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像落汤鸡一样、站在路边瑟瑟发抖的林晓婷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