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铃停下时,夜星已经带人钻进北林。
凯德在一片湿土前蹲下,抹开落叶。六排分蹄印压在一起,边缘还往外渗水,几根被踩断的草茎没有弹起来。
“出了棚子了,直奔北方去的。”
塞恩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
“还追得上吗?”
“他们还没跑远。”凯德站起来,“脚印踩得这么乱,分明有人在死压着速度。”
夜星没有让人沿蹄印直追。北棚外的林路向西绕了一段,前面却有旧牧道能斜切过去。他上次抵近粮仓时见过那两段石墙,当时只当是塌掉的围栏。
众人从林间穿过去,前方立刻传来铁环撞在架鞍上的声音。
旧牧墙后方齐腰高,中间夹着一条能并过两头骑兽的窄道。墙外长满刺藤,风角兽能冲过去,扭转却不会太快。
“伊沃,第一伍去左手,第二去右手。”夜星指向两段石墙,“中间留个口,别堵死。”
伊沃瞥了一眼。
“放骑兽硬过?”
“放。等鞍上的人掉下来再补刀,千万别用大盾硬接兽首。”
伊沃点头,把六个人分到了曼哈顿。
“都给我听清盾声!一下贴墙,两下合口!谁要是不沉气先伸矛扎兽身,我先收了他的矛!”
五名弓手爬上东侧缓坡。芬恩前臂刚缠过布,凯德让他留在后位,只管补近处。塞恩伏在坡下,箭搭上弦,又把弓口往上抬了一点。
“只准射人。”夜星说,“兽颈前面有硬挡,别把硬箭浪费在兽皮上。”
林路那头响起一声短促的喝骂。
六头灰脊风角兽接连转过弯口。他们都压着马具,暗青色找腿鳞上沾满白泥,颌下的缚勒很紧。前中后三人坐得很稳,短枪都挂在右腿旁。其他人死死抓着马桥,脚尖了好几次才踩住镫。最后是个头发花白的汉子,腰间只有割草用的短刀,一直在扯坐骑的左缰。
夜星的视线从六头骑兽身上扫过。
【种属:灰脊风角兽】
【数量:6】
【状态:已驯;轻度缺水;群体受惊】
【异常:颌带持续刺痛;低阶黑蜡刺激】
队伍进入两段牧墙之间,第二头骑兽上的契约骑兵突然抬手。
他看到了墙后的半寸盾边。
“敌袭!冲过去!”
夜星的右手落下。
五张弓同时响了。
最前面的守徒胸口中箭,身体向后撞上鞍架,脚还卡在木镫里。旁边一名契约骑兵肩头也挨了一箭,短枪差点脱手。剩下三箭擦过皮甲和鞍沿,没有碰到骑兽
三名契约骑手腕侧的黑线一起亮了。
领头那人把一枚黑蜡扣按进缰绳。座下风角兽猛地甩头,颌带内渗出血,四蹄下浮起一层浅青气流。
“冲!敢掉头回仓的也宰了!”
另外两头风角兽也被逼得向前窜去。它们的分蹄踩进软泥,只陷下浅层,其次便把后面的三头掀起来。
伊沃敲了一下盾。
两伍同时侧身,盾面贴向石墙。牧道中间一下空了出来。
第一头风角兽驮着尸体冲过去,木镫撞在墙角,卡住的脚这才脱开。第二名骑兵紧跟在后,短枪上的弯钩扫向左侧盾面。
钩尖挂住一名盾兵的皮带。那人被拖得扑出半步,肋下立刻裂开一道口子。
伊沃没有用左肩去撞兽身。他从墙后迈出一步,长矛贴着风角兽后腿要送上去,矛尖从骑兵的皮甲下沿扎进腰腹。
骑兵还抓着钩枪,已经歪向一边。伊沃拔矛再刺,第二下穿进腋下。风角兽背上一轻,甩掉尸体继续前方。
“受了伤的退墙后!其他人看紧缺口,别追跑远了的畜生!”
伊沃敲了两下盾。
右边第二伍先压出来,封住后面三头骑兽回转的空处。一个临时上兽的守徒慌忙扯缰,风角兽被勒得人立起来。他从马鞍上滚下,刚想爬,三面盾已经压到了面前。
“别动手,我投降!”
后方的契约骑手把枪尖抵在他的背上。
“把武器捡起来,继续往前冲!”
守徒看着前方的盾牌,又把那支泥里的短矛抓回去了。伊沃第二伍的短矛随即从盾下递出,两根扎进胸腹,将石头压回泥里。
后面的契约骑兵没有再往前。他拨转坐骑,借助石墙最低的一处斜冲出去。
风角兽踏地时,蹄下的浅青气流向外散开。它越过石墙,七个东坡下,离塞恩不到二十步。
塞恩的箭已经跟着转了过去,骑手的上身却始终压在兽颈后。他没有松弦,向坡上横跑恐慌,等风角兽落稳、骑手重新抬头,才把箭放出去。
箭从骑兵后肩扎入。那人伏回马背上,还想催兽,凯德的箭绕过他的右臂,钉进胸侧。
风角兽又跑了十几步,背上的人滑下来。它停在林边,扭头看向仍困在牧墙里的同伴,没有继续走。
最后一名契约骑兵见北路断了,转向东坡上的弓手。他连了数个黑蜡扣,座下风角兽却只抬起了侧面前蹄,嘴角的血沫顺着颌带往下滴。
“罗文,废了他的手。”夜星说道。
罗文一箭射穿骑手握缰的手背。
缰绳落下。风角兽向左偏开,伊沃第一伍和第二伍从肩膀合过来,骑手只来得及抬头短枪。两根长矛前置扎进他的肋下,他从马鞍上摔下来,腕侧黑线很快就暗了。
牧道里蹄子刨地的声音。
头发花白的男子连忙跳下坐骑。他把短刀连鞘丢在地上,双手举到肩旁。
“别硬逼过去!他们嘴里卡着刺呢,逼急了可要踩人!”
夜星让伊沃的两伍停在三步外。
“把腰上的家伙全撂放在地上。”
男子又摸出一把铜锥,放在短刀旁边。
“这是卸刺扣的铜锥!没这个玩意儿,拆起来可慢了。”
“那就手脚麻利点,慢慢拆。”
“得先拆掉缺角的那头。把它安抚住,其他才会消停。”
夜星瞥了一眼林边。那头刚越过石墙的风角兽左角缺了一个截,正沿着原路往回走。
他让塞恩和凯德继续搭箭,自己按基础驯养里记住的要领从侧面靠近,避开正前方和能扫到人的后蹄。花白男人解开第一层皮扣,从颌带内抽出一片带血的黑蜡薄片。
风角兽打了个响鼻,没有再甩头。
男人接连拆完六副颌带,嘴里反复喊着同一句话。
“回槽,回槽……都听话,回来。”
六头风角兽慢慢靠近到缺角首兽周围。夜星接过它的缰绳时,它只偏头闻缝隙,没有躲藏。
【击杀:黑蜡烛会契约骑手x3】
【战团军功:+24】
【击杀:黑蜡烛会守徒x2】
【战团军功:+10】
【战场目标完成:捕获已驯养灰脊风角兽x6】
【目标军功:+25】
【当前军功:286】
【骑兽族群数量:14】
【数量超过10,条件达成】
【骑兵兵种路线开启】
【转职分支:轻骑兵;弓骑兵】
【当前骑兵:0】
战争档案中的兵种树向两侧展开。夜星自己的名字排在最上面,下面是三十五名战团成员。每个人的名字后都亮着轻骑兵和弓骑兵两条路线,没有一个是灰的。
原来拿盾的可以选弓骑兵,原来拿弓的也可以选轻骑兵。系统不按旧兵种锁死人,只是每转出一名骑兵,都要给他分配一头骑兽。
伊沃让人给肋侧受伤的士兵压上净布。伤口没有见骨,人还能走,今日不能再举盾。
“主上,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要不要直接端了粮仓?”
“不行。”夜星看着六头此时喘气的风角闪兽,“搜刮战利品,把能用的鞍具和武器全带上。退回旧石渠,接上布莱他们就回堡。”
塞恩把弓背背肩后。
“今天不继续打了?”
“伤员要包扎,俘虏要押,两辆水车和骑兽更要安全带回。再往前贪多,天黑前就回不了堡了。”
花白男子抹掉手上的黑蜡和兽血,牵住缺角首兽。六头风角兽跟着它往回走,不再乱撞。
到了旧石渠,布莱已经把四名俘虏绑在水车旁。花白汉子没让骑兽直接扎进水里,只用木桶一头头喂。
“喂慢点!渴急了喝坏肚子,今晚非得倒下两头不可。”
夜星让伤员坐上水车,俘虏拴在两牲口后。伊沃两伍一前一后,七名弓手走在骑兽中。队伍没有再靠近旧粮仓,沿来路直接返回破晓堡。
太阳落到西边山脊前,诺尔打开了堡门。
玛拉站在门内数完六头新兽,又看向两辆水车。
“水回来了,兽也凑齐了。不过这群畜生的草料账,你待会儿得好好算算。”
“明早再算。”夜星说,“伤员先去门厅,俘虏分开关。新来的六头先圈在外院,不要和原来的兽混栏。所有出堡的人今晚休整,只留轮值岗。””
晚饭侯,夜星再次打开骑兵兵种树。
轻骑兵与弓骑兵领先路线并列亮着,三十六个名字都在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