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死寂了两秒。
一旁的西奥多推开挡路的德拉科,走上前对着坩埚吸了一口气,随后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翻开笔记本记录道:
“看来这是一锅完全按照传统古方熬制的迷情剂。”
虽然实在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对着迷情剂都能开始一本正经地分析药材配比,但好歹有人开口打破了那阵令人窒息的尴尬沉默。
斯拉格霍恩如释重负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连忙顺着西奥多的话鼓了鼓掌,借坡下驴地大声夸赞道:
“噢,非常精准的判断!单凭气味就能把迷情剂的基底材料分辨得一清二楚,斯莱特林加十分!”
西奥多却没有理会教授的夸奖,他合上本子,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塔玛拉,眼里闪烁着纯粹的求知欲,认真地问道:
“说起来,塔玛拉。那天晚上你在神秘事务司的时候,有去过那个一直被锁起来的房间吗?”
塔玛拉挑了挑眉:“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听说魔法部的缄默人在那间屋子里封存着世界上最强效的迷情剂原液。”西奥多指了指面前这口坩埚,语气里满是探究的渴望。
“我想知道,那里的迷情剂和这种传统的药剂,在性质上到底有什么区别。”
塔玛拉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那天晚上在漫天粉色迷雾里,那个残次品盯着自己时那副令人作呕的眼神。
塔玛拉的脸瞬间黑了下去,胃里一阵犯恶心。
“没注意。”她冷冷地吐出几个字,直接掐断了西奥多的幻想,“那间屋子已经被毁掉了,你以后也别想看到了。”
西奥多脸上流露出了真情实感的惋惜:“那可真是魔药学的一大损失。”
眼看着这俩学生的聊天内容就要朝着魔法部最高机密这种危险的方向一路狂奔,讲台上的斯拉格霍恩连忙重重地咳嗽了两声。
他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玻璃瓶,高高举在半空中,大声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好了好了,孩子们!关于迷情剂的探讨就先到此为止吧——来看看这个!”
晶莹剔透的小瓶子在烛光下折射出迷人的金色光芒,斯拉格霍恩笑眯眯地晃了晃手中的瓶子,宣布道:
“福灵剂!在今天下课之前,谁要是能熬制出一锅最接近完美的生死水,这瓶能够带来整整十二个小时好运气的宝贝,就归谁了!”
听到教授下达了命令,众人纷纷回到各自的操作台前,翻开了《高级魔药制作》。
“梅林的胡子啊,哈利,你这书未免也太破烂了吧?”
罗恩看着哈利手中那本封皮都快掉下来的旧书,咋舌道:
“你在信里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有办法搞定课本,合着你的办法,就是从哪个旧书堆里翻出一本根本没人要的破书?”
哈利心虚地干笑了两声,随手翻开了书页。
然而,当他看清书页上的内容时,眉头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这本旧教材的空白处,几乎被前任主人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填满了。
而且这位老兄显然对魔药学有着极为独到且狂妄的见解,完全不把原作者的配方放在眼里,在每一条标准步骤旁边都毫不客气地写下了自己的批注。
比如在处理瞌睡豆的时候,教材上明确要求“用小刀切片”,可旁边的批注却划掉了这一行,重新写上——用银刀的侧面将其拍碎,比切片更容易出汁。
哈利迟疑地看了一眼不远处已经开始动手处理药材的塔玛拉,又低头看了看这本塔玛拉特意从斯内普办公室帮他拿来的旧书。
虽然跟书上写的标准步骤不太一样,但照着上面写的试试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更何况,格兰芬多天生就爱冒险。
哈利不再犹豫,直接拿起银刀的侧面,用力拍在了那颗顽固的瞌睡豆上。
浓稠的汁液瞬间溢了出来。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整间教室都笼罩在紫丁香色的蒸汽中。
赫敏严格按照教材上的指示疯狂搅拌着,但坩埚里的药液却始终停留在浓稠的暗紫色。
罗恩和厄尼的坩埚更是惨不忍睹,活像是在熬制一锅发霉的燕麦粥。
当停手的钟声敲响时,斯拉格霍恩背着手,慢悠悠地在各个操作台之间巡视起来。
走到哈利桌前时,老教授往坩埚里看了一眼,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天哪!毫无疑问!清澈得像水一样!”
斯拉格霍恩激动地拿起一片叶子丢进哈利的坩埚里,看着叶片瞬间化为乌有,毫不吝啬地大声赞赏道:
“太完美了,哈利!你无疑继承了你母亲莉莉惊人的魔药天赋!简直无与伦比!”
哈利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动声色地把桌面上那本写满作弊笔记的旧书合了起来。
然而,还没等斯拉格霍恩当场宣布把福灵剂颁给哈利,他一转身,脚步就顿在了隔壁斯莱特林的操作台前。
在塔玛拉面前的坩埚里,同样静静地盛放着一锅清澈见底,完美无瑕的生死水。
对塔玛拉而言,熬制生死水简直就跟烧开水一样简单。
斯拉格霍恩同样丢了一片叶子进去,叶片同样在瞬间融化。
老教授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看看哈利的坩埚,又看看塔玛拉的坩埚,一时间犯了难。
他手里只有一瓶福灵剂,这奖品到底该发给谁?
就在斯拉格霍恩恨不得当场把那瓶福灵剂一分为二的时候,塔玛拉却体贴地开了口:
“把奖品给波特吧,教授。”
斯拉格霍恩愣了一下,受宠若惊地看向她:“里德尔小姐,这……你们两人的成色不相上下,其实我们可以……”
“不必了。”塔玛拉唇角勾起一抹傲慢的弧度,“靠几滴魔药施舍出来的所谓好运,对我来说毫无意义。我从不需要这种东西。”
这句话简直说到了斯拉格霍恩的心坎里。
老教授一边夸赞塔玛拉的高风亮节,一边乐呵呵地转过身,把那瓶小小的金色福灵剂郑重其事地交到了哈利的手里。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瓶闪烁着金光的幸运药水吸引了过去。
因此,几乎没有人注意到,那锅按照规定本该在课后交给教授统一处理的强效安眠药剂,已经被塔玛拉分装进了两个小瓶里。
唯有一直站在她身旁的德拉科,将这一幕清清楚楚地看在了眼里。
德拉科不动声色地往她身边凑近了半步,鼻尖萦绕着少女身上那股熟悉而又冷冽的雪松香,他压低了声音,试探着低声问道:
“……这次你又打算绑架谁?”
塔玛拉用软木塞封紧瓶口,举起手中的水晶瓶,欣赏着里面澄澈如水的药剂,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
“别把我想得这么坏,德拉科,我只不过是想让一个蠢货睡个好觉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