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两头巨兽发了狂,咆哮着冲来。
白临渊不慌不忙,剑诀一指,那道白光如游龙般在半空中一个转折,又是一剑,刺入第二头巨兽的眼中。
巨兽剧痛之下触手狂舞,白临渊身形如风,轻巧地在触手之间穿梭闪避,竟是毫发无损。
趁第三头巨兽逼近之际,他一连三剑,剑剑不离要害。三剑过后,第三头巨兽也轰然倒地。
那头赤红鱼人统帅,终于变了脸色。
它从倒下的巨兽背上腾空跃起,
落在兽群后方的一块巨石上,朝赵长河和白临渊发出一声声尖锐刺耳的嘶吼。
那嘶吼声中带着几分惊恐,也带着几分不甘。它显然没有料到,这支人类的军队竟然如此难缠。
白临渊轻描淡写地收回飞剑,落到赵长河身边,微笑道:“赵哥,别来无恙?”
赵长河翻了个白眼:“你不是去调查太浩神京的事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白临渊道:“查到了些线索,原本要回京向陛下复命。
路过平昌城时听韩毅说你在界河跟海兽干上了,便顺道过来瞧瞧。
没想到,就瞧见了这么一出大阵仗。”
他顿了顿,望着那片青灰色的兽群方向,目光微沉:“赵哥,这些海兽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那头赤红色的鱼人,是深海‘渊奴’一族中的将官。
这种怪物藏于深海,轻易不会冒头。
它们此时大举入侵,只怕背后有人驱使。”
赵长河眉头一拧:“有人驱使?”
白临渊道:
“此事我尚在查证之中。
不过……”他望着已经停滞不前,似乎在重整队形的那片兽潮,低声道,
“当务之急,是先守住这道防线。”他看了赵长河一眼,“赵哥,你现在有多少人马?”
“加上并州守军,不足一万。”赵长河如实道。
白临渊微微点头:
“那我与你并肩。”他笑了笑,眉宇间带着几分风流与傲然,
“正好,也让这些深海畜生见识见识,玄黄神朝除了赵大总管的铁拳长刀,还有一剑可破万军的人物。”
那赤红鱼人统帅似乎也意识到,单凭眼前的兵力不足以突破这道防线。
在丢下上万具尸体后,它终于发出了一连串尖锐的鸣叫,如同退兵的号角。
那些残余的海兽听到叫声,纷纷转过头,如同退潮般向东方撤去。
赵长河望着那片渐渐远去的兽群背影,没有追击。
他站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望着满地疮痍,胸膛起伏。
这一仗,虽然挡住了海兽的攻势,但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那些海兽,终会卷土重来。
“白指挥使,”赵长河擦了把脸,声音沙哑,“你说这些海兽背后有人驱使……那驱使它们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白临渊没有立刻回答。他也在望着东方,望着那片沉寂下来的旷野。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青州濒海,是天裂最频繁之处。
那些海兽,或许是被天裂中泄露的什么气息引来的,或许是……被人为唤醒的。
但不论如何——”
他顿了顿,声音透着一丝冷意:“它们来青州,是为了这方土地上的东西。
而不管那是什么东西,我们都不能让它们得逞。”
赵长河点了点头。
他望着天边渐渐沉落的晚霞,那一轮红日染尽了半边天,如同一片血海翻涌。
...
界河之战后的第三日,平昌城内外依然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赵长河没有进城住。
他把中军大帐扎在了界河西岸的高坡上,亲自督阵,指挥将士们清扫战场,加固工事。
那些海兽的尸体实在太多了,拖了三天还没有拖完。
将士们把巨蜥和鱼人的尸首堆在一处,
浇上火油焚烧。
黑烟滚滚,遮了半边天,空气中满是焦臭与腥膻混杂的气味,闻之欲呕。
但赵长河站在风头里,面不改色。
他正在看一幅舆图。
那是崔文从并州府库里翻出来的青州全图,虽然有些年岁,但山川城池标注得还算详尽。
赵长河用朱笔在图上勾勾画画,将青州东部的临海郡,东莱郡,琅琊郡等地一一圈了出来。
这些地方,如今都已经沦陷于海兽之手。
“崔文,你看这里。”赵长河指着舆图上一处海岸线,
“临海郡的东面是青州最大的出海口,唤作‘镇海角’。这些海兽从海上涌来,镇海角必是它们的登陆之地。”
崔文凑过来看了一眼,点头道:
“大总管所言有理。
若想收复青州,必先切断海兽的后续援军。否则即便夺回城池,也守不住。”
“嗯。”赵长河粗大的手指在舆图上缓缓划过,沿着海岸线向南移动,
“还有这里——东莱郡的莱州湾,也是一处天然的登陆良港。若是海兽从两处同时登陆,互为犄角,那就麻烦了。”
他正说着,忽然听到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一名亲卫掀帘而入,单膝跪地:
“大总管!京城方向来了大队人马!打着玄黄旗号,前锋已到十里外!”
赵长河猛地抬头:“多少人?”
亲卫喘了口气:“烟尘蔽天,看不清数目,但少说也有上万人!
而且——”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激动,“那些兵卒,个个气息浑厚,全骑着高头大马,披玄金色甲胄。
小的在军中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的军队!”
赵长河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咧嘴大笑:
“是玄黄卫!”
他大步走出帐外,翻身上马,向着西边官道疾驰而去。
白临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上来,骑着一匹白马,白衣飘飘,落在赵长河身侧。
“赵老哥,你猜陛下派了多少玄黄卫来?”白临渊笑问道。
“看这动静,当是一万。”赵长河头也不回,语气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欢喜,
毕竟他可是玄黄卫指挥使,闭着眼睛,都能清楚有多少玄黄卫到来。
“一万玄黄卫……
哈哈哈,
有了这一万玄黄卫,别说守住青州,就是把青州从那些海兽嘴里夺回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官道尽头,果然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军阵。
那是怎样的一支军队啊。
当先的是一排排骑兵,胯下都是清一色的乌骓骏马,通体如墨,油光发亮,四蹄矫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