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罗杰又拿出好几件东西，尼古拉亲王夫妇俩人的目光跟着他的手走，看他从那个包里一样一样往外掏。
尼古拉亲王叼着香烟，身子往前倾了倾，眼睛盯着茶几上排开的一溜玩意儿。
领主阁下，您的领地到底生产了多少稀奇玩意儿？
罗杰得意一笑。亲王阁下，很多东西还不便携带，没带过来呢，这些不也就占五六分之一而已。
尼古拉亲王听到这话，捏着烟的手指停在半空，好一会儿才放下来。
五六分之一。他轻声重复了一遍，扭头看了眼莉珊德拉。夫人，你听听。
莉珊德拉点点头。真是惊人。
这时罗杰忽然听到外面隐隐传来一阵嘈杂的动静。
看到他望向门口，尼古拉亲王随口解释道。天黑了，族里的人该起来活动了。
罗杰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已经过了六点，按这几天的经验来看，这会儿外面的天确实黑了。
尼古拉亲王好奇道。那又是什么？
这个叫手表，看时间用的。
他将包里最后一个盒子拿出来，里面是一对手表。
一只是男式的，表盘不大，暗黑色的壳子，一圈细密的刻度围在外头。
另一只是女式的，个头小一圈，表链细得跟丝线似的。
亲王阁下，夫人，这两只是我特意带来送两位的。
尼古拉亲王把手里的烟按熄在临时当做烟灰缸的水晶杯里，接过手表翻过来看背面，又翻回来，盯着那几根细长的指针。
这里头有机关？
算不上机关，就是把大型钟表极限缩小了而已。
尼古拉亲王把手表凑到耳边，咔哒咔哒的节奏一下一下钻进耳朵里。没有魔力波动，这里面是纯机械结构？得有多少齿轮？
是的，就是纯机械结构。各种部件100多个。
莉珊德拉惊讶道。一百多个……这么点地方，塞得下？
塞得下，就是费工夫而已。
俩人把手表戴在腕上，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是新奇。
领主阁下，这礼物有点贵重了吧，在外面是不是卖得很贵？
不算很贵，一只大概四五十万晶币。
这价格在外面也算很贵了吧？
是的。别说普通平民，就是小贵族小商人也基本买不起。买得起的，都是些大商人、大贵族，还有各地王宫里的人。
领主阁下送我们这般贵重的礼物，倒叫我们不好意思了。
夫人客气了，东西值多少钱，是一回事；送出去合不合心意，是另一回事。
莉珊德拉轻笑一声。领主阁下倒是会说话。
不过我们也不能白拿您的东西。领主阁下想要什么回礼，尽管开口。
罗杰也没推辞。
到了这层关系上，客套来客套去反倒显得假。
既然夫人这么说，我就不客气了。贵家族有藏书吧？能不能给我抄录一份？
藏书？尼古拉亲王夫妇不禁对视一眼。就这？
原以为对方会开口要些血族的老物件，比如什么压箱底的魔法道具，或者传了几百年的宝贝。
谁知道张口就要藏书。
尼古拉亲王有些失笑道。领主阁下，您这要的，倒显得我们的回礼有点拿不出手了。
罗杰却一脸认真道。亲王阁下，别误会，我可不是跟您客气。藏书这东西，外头买不着，也不是有钱就能弄到的。书里攒的是几百年、上千年的见识。这些可比什么宝贝值钱多了。
见他这般坚持，尼古拉亲王也没再多客套。行，待会我让人带领主阁下去书馆转一圈，您看中的都拿回去便是。
罗杰摆了摆手。亲王阁下，我去书馆转转可以，拿走就不必了，原物是您的，我拿走算怎么回事。我只要抄录本就行。
尼古拉亲王笑着摇了摇头。领主阁下这脾气，倒是跟我们族里的老学究有点像。东西可以借，可以抄，原物绝不能动。
摇摇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指了指桌子上那一摞东西。领主阁下，这些总价是多少？
罗杰将早已准备好的价目清单递了过去。
尼古拉亲王接过清单随意扫了一眼。领主阁下，您也知道我们这里没有多少晶币，以物易物可以吧？
当然。
尼古拉亲王朝门外喊了一声。伊莲娜，去把库房的册子拿来。
门外的伊莲娜应了一声，脚步声远去。
尼古拉亲王继续说道。领主阁下，这样吧，我这次把下次商品的货款先付了。
罗杰有些为难。亲王阁下，下次的货物暂时没有确切数量，有些可能会多些，有些可能就紧得很。
尼古拉亲王不以为意道。多退少补就多退少补，我信得过领主阁下。
行，既然亲王阁下信得过我，那我也就不推了。
不一会，伊莲娜推门走了进来。
罗杰原以为她最多就是抱着几本册子，没想到是推着一个小推车进来的。
车上码着一摞册子，宽差不多有一米多，高也有一米五六的样子，也不知到底码了多少本册子。
亲王阁下，这些是……？
尼古拉亲王微微一笑。这些都是家族里能以物易物的宝物库存目录，就是家族一点家当。
一摞册子码到快齐胸高，这还只是一本一本叠起来的目录，实物得堆着多少？
伊莲娜把推车停在桌子旁边，脸还是绷着，眼里透出一点看好戏的意思。
罗杰随手拿过最上面的一本，翻开来。
每一页都写着各种宝贝的名目，旁边还配着一幅小画，画得还挺像那么回事，一看就是专人抄录的。
飞快的翻了半本，发现很多东西他都不认识。
什么凝月髓无声砂黎明树脂，旁边的小画倒是画得清清楚楚。
可画出来他也照样不认识，一个个奇形怪状的，有像石头的，有像干瘪的果子，还有一团画得跟雾似的东西。
亲王阁下，您这也太看得起我了。他把册子合上，摊了摊手。这些宝贝，我基本都不认识，更别说估价了。
尼古拉亲王也没觉得意外。不认识不要紧。领主阁下可以把这堆目录带回去，找个识货的慢慢看。看中哪样，回头列个单子给我，划了价，能换多少货，我们就按这个来。
伊莲娜脸上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她原以为家主会一笔一笔地跟这人磨，哪样东西值多少，换多少货，一条一条过。
结果倒好，一整车的册子往外一推，就把话头撂出去了。
可她也不敢质疑家主大人的决定，僵在那里，手上的推车把儿都忘了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