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西边的戈壁边缘,眼前的景象让安洁莉卡震惊的张了张嘴。
从南到北,看不到尽头的血荆棘。
而且不止一排。
这得多少?
一共十排。一排大概两万株。
安洁莉卡倒吸一口凉气。
这数字搁在别处,想都不敢想。
车子继续向前,她注意到不远处有一条铁路,同样是南北走向,跟那十排血荆棘平行着铺过去,一直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领主阁下,这铁路是?
罗杰随口回道。没什么,我修了一条环绕整个领地的铁路。
安洁莉卡愣了一下。环绕整个领地?为什么?
往来方便嘛。运人,运货都方便。
话是如此,可这条铁路的最重要的作用就是防卫领地。
在火车上装上大炮,可以随时支援任何一处遭到进攻的地段。
安洁莉卡自然不知道这条铁路底下埋的是什么心思,盯着前方的血荆棘群,注意到里面竟有人影晃动。
荆棘藤蔓密得跟墙似的,一层缠着一层,太阳照进去都透不了几分亮。
可就在那暗红的一片里,确实有几个身影在动,一拱一拱的。
领主阁下,里头有人?
不会是索瑞娜说的苦力营的罪犯吧?
可她不是说这些罪犯干活干到死,才会被丢过来当成肥料的嘛?
里面的身影显然不是尸体。
是打理血荆棘的兽人们。
说话间,其中一个身影从藤蔓里钻了出来,背上背着个半人高的藤筐。
浑身上下穿着厚重盔甲的大块头,连脑袋上都罩着个铁皮面罩,只留出两只眼睛的窟窿。
那些带刺的,坚韧的藤蔓缠绕在他的盔甲上,却被蛮力生生扯断或挣脱开。
他看到不远处的轿车,抬手挥了挥,打了个招呼,径直走到铁路边上,将藤筐放到铁路边的石台上。
筐子一落地,闷闷一声响,听着分量不轻。
随后,他拿起另一个空筐往背上一甩,转身又钻回了藤蔓里。
整个过程没说一句话,动作干脆利落,一看就是干惯了的。
安洁莉卡下车来到石台边上,往筐子里看。
暗红色的果子挤了满满一筐,一颗颗圆滚滚的,皮上泛着一层油亮的光,凑近了还有股子说不上来的甜腥气。
而台子上已经摆着十来个筐,全是满的。
抬眼望去,顺着铁路,每隔一段距离就摆着一个同样的石台,台子上都码着几个满筐。
刚要拿起一颗果实,却被罗杰出声拦住。大主教,果实皮上的细毛沾了皮肤就会发痒,三天都消不了。
安洁莉卡的手停在半空,讪讪地收了回来。多谢提醒。
虽然她会魔法治疗术,可也没必要为了一颗果子给自己找不痛快。
这些果子,多久收一回?
果实红透之前就得摘下,等它们红透后会自行炸开,种子能溅出几十米远。所以得及时将它们摘下。
安洁莉卡倒也不知道这些果实还有这种特性,盯着筐里那些圆滚滚的暗红果子看了两眼,又朝血荆棘田望去。
领主阁下,这里有多少兽人在打理?
大概四百个。这血荆棘田南北大概100公里,每公里由四个兽人负责打理。
四百个兽人打理10排20万株血荆棘?也就是每个人得打理500株血荆棘。
这活儿不轻松吧?
是不轻省。普通人类基本不可能胜任。也就这些大块头大力气的兽人能干得下来。
领主阁下,这些兽人也是相同的薪水?
罗杰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这片大陆上,兽人跟人族之间的关系可不算好。
在别处,兽人要么是给人当打手,要么是在矿山石场里卖力气,再不然就是被当成半个人使唤。
工钱给多少全看雇主心情,赶上黑心的,管口饭就算打发了。
没人在乎他们拿多少,也没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所以兽人跟人类之间起冲突是常有的事,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闹到最后两边都觉得自己吃了亏。
他答得干脆,没半点犹豫。我的领地一视同仁,不分种族,干多少活拿多少钱。
安洁莉卡挑了挑眉。暗黑种族也是?
当然。
安洁莉卡本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摇了摇头。
他这般做法,换做是别的领主,怕是早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疯了。
给兽人跟人族一个价,甚至给暗黑种族也一个价,简直就是把整个大陆的规矩狠狠踩在脚底下。
可他是海森堡领主,整个大陆基本没人敢当面说什么。
背地里怎么编排,那是别人的事。
当着面,谁都得客客气气。
心中感慨一番,随口问道。领主阁下,这些兽人的薪水是多少?
一万晶币起步吧。
安洁丽卡再次震惊到了。
一万晶币,还是起步。
要是兽人一家三口都来这里干活,一个月不得至少三万晶币以上?
看她吃惊的反应,罗杰笑笑道。这也不算夸张。这么一筐果实,至少值个500晶币。加上花朵、藤蔓、根茎等等,他们产出的价值,远不止这点薪水。
话虽如此,可安洁丽卡知道在其他地方,相同的价值产出能给他们一千晶币的薪水算是顶天了。
不过她也好奇一件事。领主阁下,他们这些收入拿这么多薪水,用来做什么?
她对兽人这个种族的了解实在有限,想象不出这帮家伙拿着这么多钱会用来做什么。
说到这个,罗杰有些忍俊不禁。干什么的都有。我看到有个熊人买了整整十把战斧,一面墙壁上挂得满满当当,进门一抬头就是一片斧刃。
他说的是熊大,给他们配的武器是30毫米霰弹枪,可这家伙偏偏对战斧情有独钟。
安洁莉卡也是一愣。买十把战斧?他使得过来吗?
使不过来。我问他你买这么多干什么。他说挂着好看。
安洁莉卡也是哭笑不得。
能让薪水这么高的熊人掏钱买的战斧应该也不是什么便宜货,竟然买十把挂着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