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担心？”
见罗杰没有丝毫紧张，反而还走了神，伊利亚不禁疑惑道。
“我该担心么？倒是你，好像比我还急。你不会对我有什么其他想法吧？”
“你倒是挺自恋啊。” 伊利亚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我只是不想看到有人因为我的缘故，莫名其妙地被揍得鼻青脸肿，甚至丢了小命！毕竟这件事也算是因我而起，你要是真被打残了，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那你去找他说啊，找我干什么？”罗杰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里满是促狭。
“你要是跟他说‘我心里只有蒙顿骑士你，根本看不上那臭外地的’，他肯定乐颠颠的把决斗之事抛之脑后。”
伊利亚的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厌恶之色，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倒胃口的东西。
“你少胡说八道！谁心里有那个自以为是的蠢货了？！”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好一会，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严肃。
“我没跟你开玩笑。蒙顿或许是个蠢货，但他的实力是实打实的。土系防御魔法极其难缠，你到底有没有把握打赢他？”
罗杰有些弄不懂了。
她这是纯粹的希望自己赢过蒙顿，免得她内心愧疚？
还是说，她其实也看不惯蒙顿那副做派，乐得见蒙顿吃瘪？
不管怎么说，他可不觉得自己能输给蒙顿那个蠢货。
“我既然敢应战，自然有把握。”
他就不信20mm口径的“手炮”轰不开那层土疙瘩。
若真奈何不得对方，那他就干脆跑路。
名誉，脸面？
在小命面前，这些虚名根本不值一提。
大不了以后不再来帝都就是了。
“真的？能赢？！”
伊利亚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声音带着几分急促。
“甚至，能杀了他？！”
这话一出，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下来。
罗杰是真有点懵了，他盯着伊利亚绷紧的脸，琢磨着她这话里的深意。
这似乎已经不是“担心他输”的范畴了，而是直白到近乎惊悚的“希望蒙顿死”。
难道她是希望自己趁这次决斗的机会干掉蒙顿？
这个念头让他背后微微发凉。
伊利亚也许不喜欢蒙顿的纠缠，但上升到希望对方死的程度？
这得是多大的怨念？
还是说这其中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情？
他下意识地往四周扫了一眼，确认附近没有人后才压低声音反问。
“杀了他？为什么要杀他？一场决斗而已，点到为止就行，没必要闹到人命的地步吧？”
伊利亚摇摇头，反问道。“你知道帝国的决斗规矩吗？”
“不知道。”
他还真不太清楚，无非就是两人上场动手，一方认输或者打不动了就停手，还能有什么特别的讲究？
伊利亚却告诉他这里的决斗分三种。
第一种是“荣誉决斗”，也就是点到为止。
通常是为了争口气，只要一方喊停认输或者武器被打落，决斗就结束，没人会下死手。
第二种是“惩戒决斗”，大多是骑士团内部用的。
比如惩罚犯错的骑士，会提前定好“惩戒限度”，最多断根胳膊，划道伤疤，不会要命。
而第三种则是“生死决斗”。这种决斗没有“认输”的说法，不死不休！
“生死决斗？可蒙顿总不至于为了争风吃醋，就要跟我拼命吧？”
罗杰的目光紧盯着伊利亚，试图从她那双显得有些复杂的眼眸中读出真正的意图。
“你直接明说得了呗，还拐弯抹角的。是不是希望我借着这场决斗，顺手帮你把蒙顿这个麻烦彻底‘解决’掉？”
伊利亚被这直白到近乎粗暴的质问刺得脸色一变，眼中瞬间燃起怒火。
可随即那怒火又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压了下去。
“是蒙顿自己！那个蠢货，他为了在所有人面前彻底碾压你，彰显他的实力和决心，已经单方面对外宣布，这是一场‘生死决斗’！”
“什么？！”罗杰也是一惊。“生死决斗？！他疯了？！”
这简直荒谬至极，不过是一场因误会而起的争执，竟然要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随即他察觉到这里有不对劲。
这决斗，就算一方提出生死决斗，另一方总该有拒绝的权利吧？
总不能一方说要拼命，另一方就得硬着头皮接吧？
双方实力相当还好说，若是实力悬殊，弱势一方岂不是只能等着送死？
哪有这样的规矩？
“那我要是不同意，是不是也就不用生死决斗了？所以你才特意来找我？”
她是希望自己同意这场生死决斗，弄死蒙顿？
伊利亚的脸色有些阴沉，嘟囔了一句。“聪明人有时候就是这点讨厌。”
这是要承认的节奏？
罗杰心头一沉，不动声色地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既然你已经猜到了，我也就不用废话了。”
伊利亚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冰冷的决绝。
“至于具体原因，既然你是个聪明人，就该知道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好。”
罗杰心中暗凛，真是蛇蝎心肠啊！
也不知道那蒙顿到底是怎么惹到这位姑奶奶的，竟然让她不惜借刀杀人，要置他于死地。
看来帝都这潭水，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要是不同意，蒙顿那家伙肯定会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
“不过我要是干掉他，不会有什么麻烦？比如被他的家族追杀？”
“你大可放心。”
伊利亚的声音冷冽而肯定。
“生死决斗在帝国是受到古老契约和众神见证的。
双方自愿签订生死状，生死各安天命。
事后，不管哪一方的家族或势力敢算后账，那就是公然挑衅帝国法律和贵族间的潜规则，会遭到所有贵族的一致唾弃甚至围攻。”
“更何况如果你赢了，证明你比蒙顿更强。一个强大的战士，总是更容易获得‘尊重’，甚至是一些人的‘投资’。他的家族就算恨你，也不敢轻举妄动。”
罗杰听懂了她的潜台词。
如果他展现出足以碾压蒙顿的实力，那么他本身的价值就会成为一种保护伞。
世间的规则，终究是偏向强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