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注意到牌子上的价格，顿时倒抽一口冷气。“五万晶币？！你这是抢劫吗？！”
“这位美丽的小姐，这可是世上仅存的食谎莺了。”老人咧嘴一笑，露出几颗泛黄的牙齿。“它的价值远不止五万晶币。”
“啾！”
谎莺突然发出一声悦耳的鸣叫，鸟喙一张一合，仿佛在咀嚼什么。
哈瑞思见状嘎嘎直乐。“看来它不同意你的说法呢。”
罗杰兴致更浓了。
老人说了三句话，“这位美丽的小姐”，“世上仅存的食谎莺”，“价值远不止五万晶币”，不知道哪句是假话。
老人面露尴尬，赶忙掏出一块黑布盖住鸟笼。
“这是干什么？”
哈瑞思解释。“食谎莺在黑暗中就会停止‘食谎’的能力。”
罗杰似笑非笑地打量老人几眼。“看来你不怎么老实啊。”
老人干笑两声。“这位大人说笑了，老朽做生意向来童叟无欺，”
罗杰摆摆手，打断他的话。“我对你的人品不感兴趣。我会拿五万晶币买下它，不过你得回答我几个问题。”
哈瑞思用翅膀拍拍他的肩膀。“疯了？食谎莺刚出现的时候10万晶币都抢手，现在就是500晶币都没人买。”
他竟然要花五万晶币买一只被淘汰的鸟？
钱多的没地花么？
“我倒觉得物有所值。”
老人听闻，浑浊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大人当真愿意出五万晶币？！”
罗杰抬了抬下巴，指了指鸟笼。“不信你可试试。”
“好！大人请问！”老者激动地搓着手，揭开盖在鸟笼上的黑布。
“第一个问题。”罗杰指尖轻敲笼子。“这只鸟，真的是世上最后一只食谎莺吗？”
老人脱口而出道。“是，这绝对是世上最后一只食谎莺了！”
“啾！”
老人额头渗出冷汗，急忙改口。“我、我是说，这是西蒙城最后一只。”
“啾！”
“好吧好吧！”老人恼羞成怒地拍了下笼子。“这是我从一个古董商那里买来的，鬼知道是不是最后一只！”
“啾啾！”
罗杰跟哈瑞思对视一眼，这老头满嘴跑火车的本事倒是令人叹服。
“看来你是不想要五万晶币了？”
老人慌忙摆手。“大人息怒！老朽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其实一共两只，我想是这世上仅有的两只了。”
这次食谎莺没有发出鸣叫。
“奇怪。”哈瑞思疑惑道。“据我所知食谎莺的寿命不超过10年，都过了这么些年了，还有人在‘培育’它们？又卖不出去，不是白白浪费财力物力么？”
罗杰琢磨片刻，又看向老人。“第二个问题，这只鸟，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既然这只鸟的寿命只有十年，那他得问清这只鸟的源头，用得上的时候能买到。
老人眼珠转了转，刚要开口，罗杰抬手制止。“想清楚再回答，你要敢再谎话连篇，这笔交易就黄了。”
老人脸色阴晴不定，枯瘦的手指不停搓着。
半晌，小心翼翼地问道。“您，您真的出五万晶币？”
“当然。”
食谎莺没有动静。
老人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不管这鸟的来历是什么样的，不管是谁培养出的它，大人您都愿意出五万晶币？”
罗杰有些不耐烦了。
不过还是耐着性子点头。“当然！”
见食谎莺依旧没有动静，老人咽了口唾沫，眼神闪烁。“这只鸟，是我‘培育’出来的。”
食谎莺安静地梳理着羽毛。
哈瑞思立刻驳斥道。“能‘培育’出魔法生物的肯定是个顶级魔法师！就凭你这老骗子？！”
老人叹了口气，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没错，当初我也是个顶级魔法师。我就是‘食谎莺’的创造者。”
“怎么可能？！”哈瑞思的羽毛都微微炸开。“都几百年了，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是啊，都几百年了。”老人似乎破罐子破摔。“当初我沉迷于长生魔法，接触了禁忌之术。”
食谎莺完全没有反应，意味着老人说的都是真话。
哈瑞思瞪大眼睛。“禁忌之术？你该不会是……”
老人缓缓掀起袖口，露出手腕上一道狰狞的黑色纹路。
这些纹路看着有些眼熟，罗杰瞬间想起上次被他干掉的狼德鲁伊，那家伙身上也有相似的纹路。
“我把自己和一只长生种的生命力绑在了一起。它活着我也活着。”
哈瑞思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啧声。“然后你被魔法协会发现了？”
老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是啊。被发现后，我被剥夺了所有资格和荣誉，驱逐出魔法界。”
罗杰不太明白。“后果很严重么？既然你是顶级魔法师，应该不愁生计吧？”
哈瑞思冷笑一声。“没有哪个国家或组织敢收留一个被魔法协会驱逐的叛徒。魔法协会的禁令意味着任何与他交易、庇护甚至交谈的人，都会被视为协会的敌人。当然，最后一条有点夸张，不过前两条是执行得非常严格。”
“没错。我被驱逐后，所有财产都被没收，连一枚晶币都没留下。曾经的朋友们避我如蛇蝎，连最亲近的弟子都……”老人声音哽咽，没有继续说下去。
食谎莺安静地站在笼中。
哈瑞思扑腾了几下翅膀，略带鄙夷道。“你难道没想过这样的后果？身为顶级魔法师，不可能不知道禁忌之术的代价。”
“年轻的时候，总觉得死亡是最可怕的事。等真正活了几百年才发现，真正可怕的是孤独。”
“这些年我东躲西藏，靠培育些小玩意儿维持生计。前不久偶然凑齐了材料，成功培育出两只食谎莺，可惜……”
“没人买？”
“是的。最开始我出价10万晶币，无人问津，一直降到今天的五万，还是没人愿意买。”
哈瑞思冷哼一声。“你不是早就知道，贵族们已经不敢再碰食谎莺了。当年多少丑闻因它而起？多少联姻因它破裂？那些大人物们巴不得这玩意儿彻底灭绝。”
老人颓然低下头。“是啊，我本以为时过境迁，”
“啾！”食谎莺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
老人苦笑着摇头。“好吧，我承认，我是走投无路了。培育这两只鸟几乎耗尽了我最后的积蓄，如果再卖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