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希仔细看了看洛笙身上的污染物质分布情况,
“你不用变成兽形,这样就行。”
他暗自松了口气。
待治疗结束,洛笙从白玉床上坐起身,看着陈希面具后的眼睛,
“姐姐,以后我的治疗进程可以慢一点儿吗?”
他不想和黎熊睿一样,最多只能再见陈希一个月,小心翼翼道,
“因为我的体质比较特殊,适合循序渐进疗法,污染值降得太快,我总是会莫名其妙失眠。”
“如果能够每天下降0.5%,幅度小一点,也许我就能休息好了。”
“只是失眠吗?还有没有别的地方不舒服?”
陈希担心是自己的治法出了问题。
洛笙连忙摇头,
“身体一切都好,睡不着……其实全怪我喜欢胡思乱想。”
他像做错了事,害怕受到责怪的孩子,无助地拉着陈希的衣袖一角,
“睿哥说,治好病以后,你就不会再见我们了。”
“可我没法接受。明明是姐姐把我从痛苦绝望中拉出来,让我重新拥有了活下去的希望,怎么能就这么抛弃我呢?”
“是我哪里惹姐姐不开心了吗?”
“如果我哪里做得不好,姐姐告诉我,我立刻就改!绝不再犯!”
陈希吃软不吃硬,看脸,更看性格。
黎熊睿那种顶着黄色爆炸头、唇钉鼻钉打一串的叛逆小子,她拒绝起来毫无压力。
但洛笙这种嘴甜又懂事、每次治疗都绷着身体一动不动,生怕影响她的腼腆乖宝,她狠不下心冷漠对待。
“你是个好孩子,我很喜欢你。”
“就算治疗结束,偶尔也可以来找我,当做复诊,怎么样?”
洛笙表情瞬间明媚,感激地抱着陈希,
“太好了姐姐!你不知道这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
下午,陈希按照约定时间来给汪鲸瀚做第一次污染清理。
进门时,他已经在白玉床上躺好了。
大概将摆脱污染的希望全寄托在了她身上,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望向她时格外专注,熠熠生光。
“我要开始了!”
陈希故作高冷,连招呼都没打一声,直接把手覆在他额头。
她计划花半个小时,让他的污染值降低两个点,剩下的时间全用来偷吸精神力!
“过程中我的精神力会进入你体内,不要抵抗。”
“如果感到自身的精神力在流失,不要慌张,因为是正常的治疗副作用。”
“好的。”
汪鲸瀚非常配合。
配合到陈希没有感到一丁点儿的阻力!
普通人被精神力入侵大脑,出于自保本能,多多少少会抗拒。
但陈希的精神力进入汪鲸瀚前额时,轻松得像是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一样!
甚至在汲取时,那些无论有没有被污染的精神力,全都一股脑儿地主动往她掌心钻,着实让她体验了一把“躺赢”的感觉!
陈希吸精神力吸得不亦乐乎,汪鲸瀚却在咬紧牙关苦苦忍耐。
“唔……”
他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深蓝色的瞳孔早已失去焦点,虚望着陈希的方向,眼神中既有渴望也有对于失控的畏惧。
他从未感受过如此剧烈的刺激,从生理到精神!
如同一次次从万米高空跃下,又坠入另一层高空。
亦或是被按入水底剥夺呼吸,在即将窒息的前一秒得到释放……
“滴!!!!”
“危险!危险!”
陈希被仪器警报声惊醒,拿开放在汪鲸瀚额头的手,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晕了过去!
“糟糕!吸过头了!”
她慌慌张张地通知玛丽亚,
“我……我好像把汪鲸瀚弄死了……”
“什么???!!”
玛丽亚一边让陈希先离开,一边召唤蔷薇,同时自己也往治疗室跑。
半个小时后,奄奄一息的汪鲸瀚被送往医院观察,陈希耷拉着脑袋被玛丽亚教训。
“你!我简直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她狐疑地半眯着眼睛盯着陈希,
“你该不会一直记恨汪鲸瀚,之所以答应给他治疗,全是为了今天报仇吧??!”
“怎么可能!”
陈希欲哭无泪,右手伸出四根手指,
“我发誓,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精神力好像认识我一样,一点儿也不反抗,主动冲进我体内!”
“而且……”
她脸一红,
“而且汲取过程,我感觉全身暖洋洋的,特别舒服,飘飘欲仙一样……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所以你就差点儿把他吸到精神力枯竭???”
玛丽亚既生气又后怕。
陈希哭丧着脸,
“我知道错了。下次我给他治疗,再也不偷偷吸他精神力了!”
“没有下次了!”
陈希悚然一惊,如坠冰窟,
“没有下次?汪鲸瀚……他死了??!”
玛丽亚没好气地瞪她,
“你都快把人吸干了,他体内哪还有污染物质残留?!”
“刚才在医院给他做全身检查时,显示他体内的污染值是0!”
“一次性把A级高污染患者治愈,你还真是有本事!”
陈希小声嘀咕,
“我也不知道这次是怎么回事,以前从来没有过这么好的治疗效果……”
玛丽亚板着脸,
“你以为我在夸你呢?!”
汪鲸瀚虽然差点儿死于精神力枯竭,但终归留了一条命,还因祸得福污染全消。
蔷薇说他最起码要昏迷半个月,之后才能慢慢恢复。
陈希去医院悄悄看了他一眼,试着往他身体里塞精神力,结果她一收手,精神力立马跟她一起撤出来,无奈只能放弃。
出了这种事情,她自然没心情再和哑蝎约会玩乐。
“抱歉,今天有点儿累,下次再带你出去玩儿好吗?”
陈希将手里的礼品袋递给哑蝎,
“这些是我中午抽空去给你买的衣服和智脑,你看看喜不喜欢。”
哑蝎感受到了陈希的沮丧情绪,把东西放在旁边,牵着她的手坐到沙发上,
“为什么……不开心?”
陈希摇摇头,不想告诉他,因为自己的失误,差点害了一条人命,
“我只是工作有点儿累。”
她躺下,脑袋枕在哑蝎的腿上,闭着眼睛默默消化情绪。
哑蝎像动物之间互相梳毛安抚一样,慢慢用手梳理着她的齐肩短发。
但他很快发现,陈希发尾和耳后有些闪烁荧光的鳞粉染上了他的指尖。
他把手凑到鼻尖嗅了嗅,闻到一股陌生的雄性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