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立群为什么这么说?
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不知道为什么。
自从祁同伟提了一嘴,自己坐进了常委会议室之后,特别想去吕州主政。
不管能否去得成,得让高育良欠自己一个人情。
原因很简单。
自己没有什么资源,想往上走很难。
就像祁同伟跟自己讲的。
想向上走,必须拿出过硬的成绩,还得有资源。
自己在省政府算是三把手,做出来成绩了。
肯定有自己的一份功劳,但是自己的占比比较低。
如果自己将来到了吕州,想把局面打开,还是离不开高育良。
毕竟高育良在吕州待了那么多年,可以说根深蒂固。
很多人都是高育良的下属,现在人家高育良还是省三,又是常务副省长祁同伟的老师。
自己现在替高育良说几句话,真的是血赚。
什么是投资?这就是投资。
基本上可以说,0风险,高回报。
“就这?”田国富有点不屑,还以为什么高见。
一个副省长,就这个水平。
还是我田国富有水平。
冯立群瞟了田国富一眼,“如果非要追究责任,我认为易学习、许振宏必须承担责任。”
许振宏脸色一变。
他没想到冯立群会直接攻击自己。
平常来往不多,但是没有仇。
“冯副省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许振宏沉声开口,“月牙湖美食城的审批责任在当年的市委班子,和我现在的工作又有什么关系?”
冯立群淡淡一笑,“振宏同志,你不要急。我说的是现在的管理责任,不是当年的审批责任。”
许振宏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我到吕州之后,一直按照省委、省政府的要求开展工作。
美食城的问题,是历史遗留问题。至于昨天晚上的行动,我事先并不知情。”
“你不知情?”冯立群反问,“市政府常务会研究了拆迁事项,你看过会议纪要,结果你说你不知道?”
许振宏压住火气,“我看过会议纪要,但不知道昨晚采取行动的具体安排。”
“那问题就更大了。”冯立群放下茶杯,“一个市委书记,市政府已经研究了重大民生项目,你看完会议纪要之后没有跟进。最后市长带着推土机半夜进场,你却说自己不知道。吕州的班子,到底是谁在负责?你这个班长极不负责任。”
许振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就是常委会。
谁都想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可推着推着,火就烧到了自己身上。
许振宏猛地抬起头,盯着冯立群,“冯副省长,你今天是冲着我来的?”
既然撕破脸,称呼带上副字。
冯立群面不改色,“振宏同志,我是冲着你作为市委书记的职责来的。
吕州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把责任推给易学习,自己一句不知情就想脱身?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祁同伟决定无差别攻击了。
快中午了,肯定开不出什么眉目了。
“振宏同志,立群同志说得有道理。你这个班长究竟是怎么当的?”祁同伟环顾一圈,目光最后落在田国富身上,“国富书记,你刚才口口声声说高书记当年审批美食城有责任。那好,我替大家回忆一下历史。”
田国富警觉地抬起头,“什么历史?”
祁同伟不紧不慢地说道:“国富书记,我说,你听着就行。
是的话,你点点头。
不是的话,你摇摇头。
沙书记在某个地级市担任一把手的时候,上马了多家化工厂。
请问在座各位,那些化工厂是不是高污染企业?
如果说育良书记在美食城的审批上有责任,那么沙书记是否得因为化工厂项目被处理呢?”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沙瑞金的脸色变了。
真的是扎铁了。
心疼。
赵国强竖起大拇指,老战友就是牛!
祁同伟没有停,继续说道:“田国富田书记当年在林城担任市长的时候,引进的热电厂项目,是不是高污染企业?”
田国富的粉色毛毯差点从膝盖上滑下去。
头上冒汗,心惊肉跳。
如果追究高育良,自己也得被追究。
祁同伟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大家都是为一些城市发展做出过贡献的干部,谁手里没批过几个项目?
对比美食城来讲,哪个污染更大?
谁来回答这个问题?”
显而易见,根本不需要回答。
沙瑞金摇摇头,“祁常务,这不一样,不具有可比性。”
祁同伟怒视沙瑞金,“瑞金同志,怎么个不一样法?”
沙瑞金也是诡辩的高手,要不然到不了今天的位置,“化工、钢铁、煤炭,曾经是我们工业的主要命脉,是经济发展的重要支柱。”
祁同伟笑了。
他靠在椅背上,慢悠悠道:“沙书记,那你这么说的话,那我倒是觉得育良书记具有很强的前瞻性。”
田国富皱眉,“前瞻性?哪儿来的前瞻性?”
祁同伟白了田国富一眼,“同志们,在风景区里开发美食城,让游客有地方吃饭,解决了当地的就业问题,这是个文旅项目。
放到当时,育良书记主政吕州的时候,我觉得育良书记不仅没有错,反而很有眼光。”
田国富立刻反驳,“祁常务,你说有前瞻性?
月牙湖受到了污染,是不是事实?
是不是美食城污染的?”
祁同伟等的就是他这一句。
“既然国富书记说月牙湖受到了污染,说美食城是月牙湖最大的污染源。”祁同伟话锋一转,“现在散会休息十分钟。十分钟后,我给各位揭开美食城的神秘面纱。”
李达康第一个响应,“我赞成。休息一下,听听祁常务怎么说。”
高育良点头,“我也同意。”
刘长生看了看表,站起身,“同志们,都快中午了。不如这样,下午接着开会,现在先散会。”
饿了,是有点困。
想走人了。
沙瑞金沉默了两秒,“好。先散会,下午三点接着开常委会。”
也想拖一拖,必须从长计议。
祁同伟站起身,整了整衣领。
高育良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同伟,你真有把握?”
祁同伟笑了笑,“老师,您放心。我什么时候打过没把握的仗?”
李达康从后面追上来,“祁常务,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跟我说说?”
祁同伟拍了拍他的肩膀,“达康书记,别着急。下午你就知道了。”
李达康凑近了些,“你跟我透个底,是不是赵瑞龙那边藏了什么牌?”
祁同伟停下脚步,看着他,“达康书记,你知道打牌最大的乐趣是什么吗?”
李达康一愣,“什么?”
祁同伟淡淡一笑,“是看对手以为自己稳赢,最后翻牌的那一刻。”
李达康看着祁同伟的背影,笑了,“这个祁同伟,越来越有意思了。我李达康喜欢。”
省政府。
常务副省长办公室。
祁同伟打了一个电话,“大寻,怎么样了?”
寻健翔握着手机,“没问题,环保部的专家,已经到了吕州,我和小辉正陪着呢?”
祁同伟没有想到大寻的面子这么大,“好,大寻,你和宋部长说一声,我想下午连线环保部的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