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样,既然你们主动担责,就让你说。
说完了,还有什么。
这也是大智慧。
田国富根本不用想,脱口而出,“祁常务,同志们,我认为,易学习同志主观上是为了推动吕州发展,出发点是好的。
但是,工作方法简单粗暴,组织纪律观念淡薄,造成了严重后果,应当承担主要责任。”
瞧瞧还是来了。
呸!
出发点是好的。
好一个借口。
祁同伟没有想到田国富憋出来的是这样的屁。
李达康听到这里,忍不住哼了一声,“和稀泥,治标不治本。有句话说得好,纵容也是犯罪。”
田国富转过脸,“达康书记,你有什么不同意见?”
小李子,如果换到古代,你绝对是太监。
李达康靠在椅背上,“我没有不同意见,我就是觉得国富书记说得很有水平。”
咦!
不对劲。
李达康说自己有水平,不太可能吧。
难道是自己听错了,耳朵出现幻觉了。
田国富眉头一皱,“达康书记,你什么意思?”
我有水平,我肯定有水平。
但是,你李达康说了,估摸着没有憋着什么好屁。
李达康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句,出发点不能说完全错误。”
接着,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句,工作方法简单粗暴。”
最后,他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句,承担主要责任。”
李达康收回手,“三句话说完,易学习同志的棺材板就盖上了,牛顿都撬不开,还给他留了个缝,说他初心是好的。
去你大爷。
我呸呸呸!
田水平,你特么的真有水平。”
沙瑞金脸色一沉,“达康书记,常委会上不要说这种不严肃的话。”
没有想到高育良、祁同伟、刘长生没有出招。
李达康第一个跳出来。
李达康摊开手,“沙书记,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
“常委会不是说相声。”田国富白了李达康一眼,“更不是脱口秀。”
李达康打了个响指,“小田子,那你刚才吐枣核算什么?现场表演?对,我觉得你去马戏团很合适,扮演个河马,面前放个盆,绝对有人给你投币。一毛一块的,你就当富翁吧。”
侮辱,真的是刺果果的侮辱。
吴春林、高育良忍不住都笑了。
不得不说,李达康绝了。
沙瑞金敲了敲桌子,“达康同志,请务必注意场合。注意说话的方式,说话一定要有水平。”
呸!
一个比一个没水平。
李达康立即坐直,“好的,沙书记,我注意。但是,我希望一碗水端平。”
别特么的双标狗。
双标狗,死全家。
我李达康恶毒吧!
嘴上答应,眼却还盯着田国富。
田国富把脸扭到一边,心里暗暗发誓,今天散会以后,把目标对准李达康。
小李子,你的屁股肯定不干净,我田国富要把你送秦城,让你去踩缝纫机。
沙瑞金看向祁同伟,“同伟同志,你是现场处置的主要参与者,你再讲一下具体情况。”
这么提,完全是为了转移话题。
如果让李达康搅和,今天的会开不完。
祁同伟点了点头,翻开记录本。
“沙书记,刘省长、高书记,同志们,昨晚十一点半左右,月牙湖美食城周边突然断水、断电、断网、断气。
半小时后,易学习同志带领拆迁队伍抵达现场,并安排推土机强行进入。”
“现场有多少人?”沙瑞金问道。
考考祁同伟。小金的目的很简单。
“最开始是三百多名员工,后来增加到一千多人。”祁同伟觉得重复这些和没劲,“其中有女员工,也有年纪较大的退休返聘人员。”
“公安机关做了什么?”沙瑞金继续问。
祁同伟看了一眼赵国强,又看向冯立群。
夏长峰是公安厅厅长没有参加常委会,公安厅已经提交了情况报告。
自己去念那些真的没劲,还是交给冯立群吧。
自己也需要个嘴替。
“立群同志,你也到场了,夏厅长的报告在你那里,你讲讲。”祁同伟把发言权给了冯立群。
领导,就是这样,有些话让别人说。
自己省心省劲,下面的人还感恩戴德。
凡事亲力亲为不是领导,是管家婆。
“吕州市公安局局长赵海峰同志带队到场,主要负责维持秩序,没有强行清场,也没有参与拆迁。省公安厅接到报告后,夏长峰同志赶到现场。”冯立群对于报告内容相当熟悉,根本不用看,“从现场表现看,赵海峰同志处理是比较稳妥的,避免了警民冲突。”
沙瑞金点了点头。
公安厅总结的这句话不是简单的肯定。
赵海峰没有听易学习的指挥,甚至在关键时刻采取了消极执行的方式。
但恰恰因为这样,才避免了事态进一步扩大。
官场上,有时候不听话不是问题。
关键要看你不听谁的话。
分清大小王,也是一种智慧。
“也就是说,赵海峰同志没有执行易学习的指令。”沙瑞金觉得赵海峰这样的人不能用。
市长的话都不听,走不远。
占位不同,沙瑞金始终站在易学习的位置考虑问题。
角度不同,站位不一样,结论可能完全不一样。
甚至完全相反。
赵国强觉得沙瑞金、田国富在唱双簧,扯老婆舌,“同志们,当时情况特殊。
我认为赵海峰同志的处理没有问题,有理有据。”
赵国强是军区政委,平时很少在这种地方事务上主动发言。
今天他开口,明显不是为了赵海峰一个人。
而是为了提醒大家,现场处置不能只看行政命令,还要看实际情况。
还有啊,军警不是一家人,不能为了斗争而斗。
李达康附和道:“赵政委说的好,说的深刻啊!
我认为赵海峰同志没错。”
所有人都看向李达康。
都没有想到李达康今天这么亢奋。
“哦,达康书记,你展开说说。”沙瑞金觉得李达康真的是分不清大小王。
曾经和易学习搭班子,没有想到李达康和易学习过不去。
李达康挺直腰板,“当时群众情绪激动,真要让公安强行清场,出了人员伤亡,谁负责?
易学习吗?
还是田国富?
田国富坐在轮椅上,继续吃枣。
易学习现在被暂停工作,真出了事,他第一个说自己只是为了发展。”
易学习埋着头,一言不发。
许振宏的脸色有些难看。
李达康这些话,看似说易学习,实际上是在敲打他。
市委书记不能只会在事情出了以后表态,还要在事情发生之前掌握情况。
否则,出了问题,谁都可以说自己不知道,最后总得有人承担责任。
为了尽快转移火力,沙瑞金看向许振宏,“振宏同志,你是吕州市委书记。
对于美食城拆迁一事,你有什么想说的?”
想缩着头,就这么平安过去,绝逼不可能。
许振宏必须把你拎出来,分担一些火力。
这样才能减少易学习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