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立群站起身,郑重地点头,“高书记,谢谢您。听君一席话,胜读几十年书。”
高育良笑了笑,“别给我戴高帽子。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刘省长那边的态度摸清楚。
至于其他的就看中枢了。你我决定不了。”
冯立群点头,“好,我回去就找刘省长汇报。”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高书记,如果许振宏真的被调走,您觉得谁最有希望?”
高育良喝完杯中咖啡,“立群同志,谁都有希望。
机会只等待有准备的人,好好准备,做好眼前的工作。”
冯立群心里一动。
这句话听着像是没说,可又像什么都说了。
高育良放下杯子,慢慢补了一句:“不过,有希望是一回事,能不能把希望变成现实,是另一回事。”
“谢谢高书记。”冯立群朝着高育良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办公室门关上后,高育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省委大院里,车来车往。
每一辆车里,或许都坐着一个想着进步的人。
可从来都是僧多粥少。
一转眼,就到了9点半。
祁同伟定的闹钟响了,赶紧起床,洗脸洗漱一番。
给老婆裴晓彤打了电话,通知秘书蔡小飞。
随后,祁同伟、刘长生、冯立群一起乘坐尾号002的车,去了省委大院。
高育良办公室。
三个人落座后,贺秘书端上咖啡。
刘长生端起杯子,“育良,有点意思,今天不泡茶,请我们喝咖啡,这玩意苦啊!”
真的是没苦硬吃。
刘省长觉得现在的年轻人都是没事闲的,喝这种舶来的苦玩意。
高育良笑了,“刘省长,我是为了你们三个考虑的。
昨天晚上你们三个熬了一夜,太辛苦了。
就算刚才休息了一会,肯定不够。一会常委会是一场硬战,咱们喝点咖啡提提神。”
冯立群端着杯子,高度最低,“刘省长、高书记、祁省,咱们用咖啡代酒,干一个。预祝今天的常委会圆满成功。”
“立群,你睡傻了,咖啡得慢慢品。”祁同伟笑了,“一口闷,一般人都受不了。”
“对。”冯立群挠挠头,“我搞忘了。”
“喝吧,咱们都是自己人,随意。”刘长生微微抬了抬杯子。
“好!”高育良、祁同伟、冯立群附和道。
放下杯子后,冯立群咂咂嘴,确实有点苦,“刘省长,我想征求一下您的意见,我想去吕州担任市一。您觉得怎么样?”
“哦,去吕州,好啊,你小子,想进步是好事。”刘长生稍加思索,“得借着小金子的口,你不要表现得很明显。如果许振宏被调离,我推荐你去吕州。”
对于想进步,且有能力的下属,刘长生一直是鼓励。
况且,祁同伟刚才说了大概情况,必须支持。
只是现在汉东很复杂。
动一个人,等于动了两个人。
不是某一个人说了算,都是中管干部,还要看上面的态度。
四人很快达成了常委会上的策略。
大方向已定,优势在我,其他就是随机应变。
至于剧本,根本不需要。
吴春林本来也打算来的,临时有事。
根本不用剧本,刘长生一个眼神,吴春林就知道该怎么样说。
上午。
九点五十八分。
常委会议室里。
刘长生坐在主位左侧,高育良坐在刘长生对面。
吴春林、祁同伟、李达康、吕州市委书记许振宏、常委副省长冯立群、省委秘书长董建明、省委宣传部部长唐丽娟、汉东军区政委赵国强、统战部部长萧景辉等人围坐在会议桌前。
会议桌上,茶杯整齐地摆成一排。
不得不说,董建明是个合格的省委大管家,把一些细节做的非常好。
比如说呢,茶杯怎么摆?
甚至简单的这些礼仪什么的,弄得有小手册。
因此,省委办公厅这些人在开会前把这些弄得非常漂亮。
墙上的时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走着。
九点五十九分。
刘长生抬头看了一眼会议室大门,眉头微微皱起,“董秘书长,沙书记怎么还没有来?”
嗯哼,主位还空着。
小金子,你今天是想拖延会议?
还是又在想什么鬼主意。
转念一想,小金子迟到了好呀!
如果小金子迟到了,高低让他来一个自我批评
为什么迟到?下次还不迟到不迟到?再迟到怎么怎么样。
董建明看了一眼手机,“刘省长,沙书记马上到。
国富书记坐着轮椅,行动不便,可能会耽搁了一点时间。”
基本说的是实际情况。
李达康靠在椅背上,嘴角一撇,“呦呵,田国富坐轮椅,真稀罕。”
声音虽然不大,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许振宏低下头,假装翻看文件。
因为今天自己搞不好要挨打。
自从吕州出事后,其他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
冯立群端起茶杯,没喝,只是用杯盖轻轻碰了一下杯沿。
今天自己暂时不发言,谋求利益最大化。
许振宏,我盯上你的位置了,你瑟瑟发抖吧。
高育良推了推眼镜,淡淡地看了李达康一眼,“达康书记,国富同志身体不舒服,你就少说两句。
国富书记住院期间还能来参加省委常委会,真的很了不起。
如果换成别人,能不能来?真的是个问题。”
李达康往后面一靠,“我关心国富书记。
都那样了,还坚持参加常委会,这种精神值得我们学习。”
学习他个鸟,他一直住院才好呢。
会议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白秘书站在门口,侧身让路。
沙瑞金走在前面。
他的神色有些疲惫。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坐在轮椅上的田国富。
田国富的腿上盖着一条薄毛毯。
还是粉色的。
粉色鲜艳得有些刺眼。
祁同伟觉得有点意思。
田国富原来喜欢粉色啊。
李达康心里嘀咕着会不会田国富的内裤也是粉色的,保不齐就是。
老男人爱粉色。
一个字“绝”!
哈哈!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条粉色的毛毯上。
李达康的嘴角抽了抽。
祁同伟看着轮椅上的田国富,忽然想起了裘千尺?。
那条粉色毛毯,实在太有辨识度了。
还吃着枣。
难道真的是要高仿。
吐个枣核钉。
田国富被白秘书推到自己的位置前。
高育良忽然抬起手,“达康,把国富书记的椅子撤了。”
李达康一愣,“我撤?”
“不是你撤,难道我撤?”高育良瞥了他一眼,“你离得最近。”
李达康看了看田国富,又看了看那张椅子,顿时明白了高育良的意思。
站起身,走到田国富的位置旁边,伸手就打算把椅子往后拖。
田国富坐在轮椅上,表情不咋好看,“育良书记,你让达康书记撤我座位干嘛?”
高育良老神在在道:“国富书记,你不是坐轮椅吗?”
噗!
田国富吐出一个枣核,打在李达康脸上。
李达康怒了,“谁特么的搞事情。”
靠!
挨了一枣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