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快步离开,一肚子不满。
田国富、董建明、唐丽娟等人紧紧跟在后面。
不用说,进了沙瑞金办公室。
高育良、祁同伟、刘长生、冯立群进了高育良办公室。
吕州。
易学习家的客厅。
易学习坐在沙发上,手掌在膝盖上来回搓着。
“老婆,今天就要上常委会了。”他看了看毛娅,“我还有点紧张。媳妇,我紧张得不行。”
毛娅坐在旁边,手里捏着一块红豆饼,“紧张什么?老易。
沙书记都答应了,一定推你上去。
你还急什么?”
“就凭你和沙书记是同学,他就这么帮我?”易学习把手收回来,“我总觉得这事不稳。”
毛娅咀嚼着红豆饼,“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他吃了咱们家的饭,喝了我种的茶,就得给咱们办事。”
毛娅只能这么说,总不能说沙瑞金和我是初恋关系,我和他还差一点结婚。
如果那么说,估计搞不好,易学习会想不开。
易学习摇摇头,“我觉得还不够。”
“还不够?”毛娅轻蔑一笑。
当年沙瑞金伤了自己的心。
信来往的频率越来越低,毛娅想着可能是沙瑞金工作忙。
后来还想着给沙瑞金一个惊喜,悄悄地到了沙瑞金所在的城市,刚好是他的婚礼,毛娅灰溜溜地离开。
扎心了,沙瑞金结婚了,新娘不是自己。
新娘不如自己漂亮,但是人家有个好爹。
直到那一刻,毛娅才明白,沙瑞金是为了仕途选择了厉害媳妇。
“沙书记从家里拿走了十张地图。”易学习掰着手指算,“我在处级岗位上转了二十多年,沙书记一来,我就能直接到正厅。这个变化太快,我自己心里都不踏实。”
易学习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自己根本不太具备破格提拔的条件。
毛娅拿起茶壶,给他续了一杯水,“老易,这有什么不踏实的?你工作这么多年,难道还不够资格往前走?”
“资格有,机会没有。”易学习看着杯底,“二十多年都在处级岗位上打转,过去那些年算什么?”
易学习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说起来也怪。我当年压李达康一头,现在人家已经是省委常委了。我还在高新区守着几条路、几家企业。要说心里没想法,那是骗鬼。”
“这不能怪你。”毛娅放下茶壶,“都怪赵立春主政的时候,你不受他待见。”
易学习叹了口气,“毛娅,话不能这么说。”
“怎么不能这么说?当年你那个老领导在汉东,赵立春见了他都要绕着走。后来老领导病了,人没了。赵立春接了位置,你这个老领导的部下自然被他压着。”
易学习真的很想念自己的老领导,“当年老领导如果没有那场病,现在坐在沙书记位置上的人,未必是沙书记。
赵立春当年坐的位置,也可能还轮不到他。”
毛娅看着他,“你这话留在家里说,出了门别说。”
易学习觉得李达康能当上省委常委,全靠赵立春提携,“我只是分析情况。”
“分析也得看对象。”毛娅拿起红豆饼,递到他手里,“赵立春在汉东二十多年,身边有多少人,手里有多少事,谁也说不清。想维持一个人很难,想得罪一个人,一句话就够。”
毛娅虽然没有在体制内。
她可太清楚了,哪怕易学习今天通过了,后续还有5天的公示期。
公示期就好比把一个干部晾在阳光下暴晒。
如果说公示期被人找把柄,揪出来一点什么,易学习照样废。
易学习心里有点紧张,“照你这么说,赵立春要是想报复我,早就把我弄到偏僻地方当县长了。”
毛娅觉得易学习就是一个死脑筋,“老易,你还要感谢赵立春厚道,别乱说。人家现在已经上去了,你再说人家的坏话,对你有什么好处?”
不一样的选择,不一样的人生。
如果说当初沙瑞金选择了自己,按照现在的路径,搞不好自己就是省委书记夫人。
省一夫人,多有面子呀!
可是又转念一想,如果说沙瑞金当年选择的自己,沙瑞金未必能到易学习这个位置,更别说省一了。
毛娅悄悄地了解过沙瑞金媳妇的家境,比不了,根本比不了。
易学习沉默了。
这句话他听进去了。
当年很多事,他心里有判断,可判断不能当证据。
赵立春有没有刻意压他,他说不清。
老领导去世以后,他确实一路不顺。
这么一想,易学习才明白,自己是没了靠山。
再怎么干,领导看不见,就算有的领导看见,也装作看不见。
毛娅看了他一眼,“老易,你要是真上去了,先把吕州的事情做好。别想着报过去的仇。你这个人说话直,做事也直,到了市委,少在会上跟人顶。”
“那我该怎么办?”
“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忍着。”
“你让我忍二十多年,还要继续忍?”
毛娅伸手拍了他一下,“现在不是让你忍,是让你把路走稳。你都要当市长了,不能还拿高新区那套去办事。”
易学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觉得沙书记未必真想用我。”
毛娅翻了个白眼,“他不想用你,拿十张地图走?”
易学习低声说:“也许他只是给你这个老同学面子。”
“那也够了。”毛娅靠回沙发,“人情只要用上一次,后面就能接上。你先坐上去,再谈后面的工作。”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毛娅伸手拿起话筒,听了几句,转头递给易学习,“找你的。”
易学习接过电话,“喂,我是易学习。”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话。
易学习的表情变了又变。
挂断电话,把话筒放回去。
真的是跟历劫一样。
汉东省京州市。
沙瑞金办公室。
沙瑞金摊摊手,“你们几个说怎么办?”
田国富笑眯眯道:沙书记,要不待会直接举手表决!”
沙瑞金站在窗前,大手一挥,“国富书记,万一被否了呢!
我沙瑞金是省一,我想干的事,必须干一件成一件。
我既然提出来提拔易学习,今天就必须把他推上去,你们赶紧给我出出主意。”
一时间,把压力给到田国富、唐丽娟、白秘书田国富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