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意思,50万对你来说拿不出来,对沙书记来说,应该不算什么,一句话的事,毛毛雨啦!高育良要是倒了,谁最开心,田书记心里应该有数。给你十分钟时间,钱到账,我给你新料。”杜伯仲说完,挂断电话。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坐在床边,打开刚才那张照片,放大,再缩小。
照片拍的是高育良和貌美的李思思在一起约会的画面。
对高育良来说,这张照片足够麻烦。
没有完整过程,不代表没有利用价值。
杜伯仲把照片传给田国富,不是为了证明高育良有问题,他只是要让田国富先尝到甜头。
只要田国富愿意付钱,后面就能继续要。
官场里的人最怕什么,杜伯仲现在已经摸清了。
他们怕证据,怕传言,也怕有人把半真半假的东西送到对手手中。
省委一号院。
吴惠芬把茶壶放在桌上,回头看了看书房里。
“育良,外面传得沸沸扬扬,说田国富盯着你的位置,当年的事会不会留下什么?”
高育良手里夹着烟,烟灰落在烟缸边沿,“田国富就是个小人。”
吴惠芬有点担心,“你别只骂人,事情还是要处理。”
高育良继续抽烟,“身正不怕影子斜,我高育良问心无愧。”
当年的事想起来就是局,自己就是其中的棋子。
吴惠芬坐下,“外面传的可不是一句两句。万一呢?”
高育良没有接话,把烟按灭。
当年那件事压在心里多年,他没有对吴惠芬说出完整的版本。
不是不愿意说,是说出来后,谁都不好受。
那时他担任吕州市委书记,杜伯仲、赵瑞龙盯上了他。
两人没有直接给高育良送钱,也没有直接送礼。
高育良当年视钱财如粪土。
于是乎,杜伯仲在吕州师范学院历史系物色了一个叫李思思的大学生。
李思思学的是历史,熟悉明史,也熟悉高育良的习惯。
她花了一年时间准备。
高育良喜欢谈明史,喜欢讲制度,也喜欢在饭后讨论人物得失。
李思思知道他对什么感兴趣,知道他在什么话题上会停下来,知道怎样让一个人在谈话中放松警惕。
这一切都得益于杜伯仲的培训,还请了历史系教授单独给李思思授课,猛部明史。
那天晚上,李思思陪高育良吃饭。
饭局结束后,她说自己有一份关于明史的材料,想请高老师帮忙看看。
高育良去了房间。
刚进门,李思思拿出酒,给他倒了一杯。
高育良没喝。
“高老师,您不信我?”
“我不喝酒。”
“那我陪您聊一会明史。”
灯亮着,房门关着,摄像设备藏在暗处。
高育良后来才清楚,房间被人做过手脚。
高育良和李思思的距离越来越近。
倒在床上的一瞬间,房间突然停电。
灯灭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几个人进屋,把李思思带走。
刘海龙把高育良领到门外,“高书记,这是一场精心安排的局。”
高育良当晚没有问刘海龙是谁派来的,也没有追问李思思去了哪里。
只是再也没有见那个漂亮姑娘。
以至于杜伯仲、赵瑞龙以为高育良把李思思安排到了国外。
刘海龙递给高育良一封信。
高育良才知道自己的学生祁同伟一直在盯着这盘棋。
电闸断开的时间,是刘海龙精心安排的时间节点。
事情过后,高育良按照祁同伟写的信,通过裴一弘向中枢说明情况。
月牙湖美食城的项目,后来确实由他批了。
项目手续齐全,审批过程也有记录。
他没拿一分钱,也没收一厘好处。
高育良心里不踏实,给祁同伟打了电话。
师徒二人回忆起当年的那一幕。
高育良把这些话说完,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祁同伟坐在沙发上,烟灰缸里已经有两个烟头。
“老师,难道还有东西照片在杜伯仲手里?”
“我不清楚。”
“他既然敢拿出来卖,手里就不会只有一张。”
“当年电断得及时,要不然我一世英名就毁掉了。同伟,我谢谢你!”高育良靠在椅背上,手掌压住额头。“同伟,当年若不是你那一封信,今天坐在这里的我,恐怕就是另一个陈山。”
“老师,事情已经过去了。”祁同伟宽慰高育良,“就算杜伯仲有什么,也不用怕,没有什么见不得人。”
高育良拿起烟盒,抽出一支,没点,“同伟,我高育良这辈子,最险的一关就是那个夜晚。”
祁同伟点点头,“我清楚。”
“最庆幸的,也是那一晚你出手了。”
祁同伟抬起头。
高育良没有看他,只把烟放回烟盒。
省委一号院。
沙瑞金刚喝完茶,田国富敲门进来。
“沙书记,有件事需要向您汇报。”
“坐。国富!”沙瑞金看着他,“说事。”
田国富开门见山,“杜伯仲手里有高育良的料。”
书房里安静下来。
“什么料?”沙瑞金来了兴趣。
田国富抬起头,试着把话说得委婉些,“高育良的桃色事件,照片和小视频都有,具体内容还没有全拿到。杜伯仲开价50万,我没有轻易答应,我觉得未必值。”
沙瑞金放下茶杯,“你为什么找我?”
这种事谁都能做,唯独沙瑞金不能做。
田国富抛出照片,压低声音,“沙书记,我是想请示,咱们要不要……”
照片有点暧昧,但是没有什么,搞不好是p的图。
沙瑞金觉得这么搞不合规矩,“要不要什么?”
一旦传出去,自己是要被上面约谈的。
获得别人材料的程序不对,而且和杜伯仲一个奸商交易,绝对不允许。
田国富被问得停住,“要不要把杜伯仲手中的材料拿过来,由组织掌握,处理高育良。”
“类似这样的照片打不倒高育良。”沙瑞金敲了敲桌面,“国富,纪委是查贪腐的,不是做买卖的。”
“沙书记,我没有那个意思。”
“你有没有那个意思,不由你解释,得看你做了什么。你跑来跟我说50万,是什么意思?对于举报材料也不要放弃,必须拿到手嘛。”
意思很明显让田国富想办法。
沙瑞金也想知道有什么料。
田国富低下头,“我也是为了工作。”
当然听懂了沙瑞金的弦外之音。
“国富书记,为了工作好啊!”沙瑞金真想骂田国富是个蠢货。
田国富站在桌边,喉结动了动,“下一步呢?”
沙瑞金拿起烟盒,抽出一支,点燃,“杜伯仲手中的材料必须按程序处理。”
田国富问:“还有呢?”
“不能私下交易。”沙瑞金吐着烟圈,“去吧,抓紧!”
田国富转身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沙书记,若是材料里确实有高育良的作风问题……”
沙瑞金态度很坚决,“那就查,必要的时候上报Z纪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