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点了点头,“感谢孙书记。但今晚地形复杂,搜救难度很大。搜救队下去的人不能太多,主要是怕出二次事故。”
孙建平回头看了一眼马文斌,“老马,你安排一下。”
马文斌立刻掏出对讲机,开始安排。
不一会儿,三十几个穿着制服的民警带着手电、绳索,举着火把跑过来。
搜救队分成两队,举着火把,迅速从两侧分散开来。
林华华、陈群芳也想跟着。
张启回头看了林华华和陈群芳一眼。
“你们两个女同志就不要下去了,你们回京州好好休息。”
林华华愣了一下,“张厅长,我们还是留下吧。”
张启摇摇头,“地形太复杂,你们留在这也帮不上忙。或者你们留在车里吧。注意安全。”
搜救队继续往下推进,速度慢得像蜗牛。
没办法,山路不好走。
侯亮平跟在张启后面,脑子里乱得很。
折腾了这么长时间,陈山这货就这么没了?
那个境外号码,说关机就关机,回拨就是关机的提示音。
一切好像都是刻意安排好的。
有人故意把侯亮平引到盘山公路上,然后制造了这起车祸。
那辆大货车,对面的车道,大灯晃眼。
太巧了。
巧得不像车祸,像是谋杀。
侯亮平脑子转了几圈,越想越觉得不对。
但没证据,光靠想没用。
手机响了。
侯亮平看了一眼,田国富。
“田书记。”
“亮平,情况怎么样?陈山抓到了吗?”
“找到个鸟!”侯亮平沉默了两秒。
“什么鸟?”田国富懵逼了。
侯亮平觉得头大如斗,“田书记,陈山开车坠崖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
“侯亮平,你说什么?”
“盘山公路上,对面来了辆大货车,陈山的车躲的时候失控,冲下悬崖了。”
田国富的声音沉了下来,“搜救呢?你们赶紧救人啊!”
特么的,果然惊喜变成了惊吓。
“张厅长在现场指挥搜救,宾县的公安也来了。正在全力组织搜救。”
“尽快救人。”田国富恨不得飞过去,“亮平,不惜一切代价。”
“明白。”侯亮平加快了脚步。
在大自然面前,人真的是很渺小。
侯亮平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月亮被云挡住了,星星也没几颗。
这夜,黑得让人心里发慌。
另一边。
省委四号院。
田国富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握着手机,眉头拧成疙瘩。
沙瑞金家的灯还亮着。
田国富拨了过去。
“沙书记,打扰您休息了。”
沙瑞金有点生气,“国富,你还没睡?”
田国富直言道:“沙书记,陈山的车在宾县坠崖了,人下落不明。”
电话那头停顿了好几秒。
沙瑞金的声音变得严肃,“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刚吧,侯亮平在现场,公安厅张启也在,搜救正在进行中。”
“我知道了。”沙瑞金停了一下,“国富,你跟我去一趟来福养老院。”
担心养父陈岩石想不开。
田国富愣了一下,“现在?”
“对!就是现在。”沙瑞金觉得这几天事真的是超级多。
田国富穿好衣服,出了省委四号院。
沙瑞金站在省委一号院门外。
不一会,沙瑞金的专车来了。
开车的是白秘书。
两个人匆匆忙忙上了车。
路上,沙瑞金一直催促:“小白,快一点,再快一点。”
很快来福养老院。
敲了敲门。
门开了,陈岩石穿着睡衣站在门口,后面是王馥真,披着外套。
“小金子,这大晚上的……陈山真没有在养老院。”
“陈叔叔,我这次来,不是找陈山。”沙瑞金进了门,表情凝重,“陈叔叔,有件事我得跟你们说。”
王馥真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陈岩石扶住门框,盯着沙瑞金,“说吧。”
白秘书手中就拿着一瓶速效救心丸。
沙瑞金挽着陈岩石进了客厅后,“陈叔叔,王姨,你们千万要挺住。
陈山的车在宾县出了车祸,车冲下悬崖了,现在生死不明……还在搜救。”
王馥真嗷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整个人往后倒。
田国富一把扶住她,让她坐在沙发上。
陈岩石挠着头,浑身哆嗦,“我的儿啊!”
然后,陈默了,一言不发。
王馥真哭得说不出话来,抓着陈岩石的胳膊,使劲摇。
“老头子,你说句话啊,你倒是说句话啊……”
陈岩石嘴唇哆嗦着,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
“沙书记,你们救救陈山,……搜救……搜救怎么样?”
沙瑞金蹲下来,握住陈岩石的手,“陈叔叔,省厅和宾县方面全力搜救中,我的指示是不惜一切力量。”
“瑞金,谢谢你,不管陈山犯了什么错,他是我们陈家的孩子。”
陈岩石老泪纵横,使劲点头。
王馥真哭得更厉害了,一边哭一边喊,“我的儿啊,我的儿啊……”
田国富站在旁边,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搓着手。
沙瑞金站起身,“陈叔叔,我跟国富稍等打算去宾县一趟。”
陈岩石站起来,腿有点软,扶着沙发扶手,“小金子,我也去。”
沙瑞金看了一眼田国富,点了点头,“好,您换换衣服,咱们待会一起去。”
另一边。
陈海的病房里。
陈海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的是田国富。
“田书记?”
“陈海,有件事你做好心理准备。你哥陈山出了车祸……”
陈海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他愣了大概五秒钟,从病床上跳下来,“您说什么!”
田国富重复说了一遍,“情况就是这样,省委非常重视,搜救正在进行。你自己保重。”
“谢谢您,田书记。”陈海挂了电话。
翻出通讯录,给陈阳拨了过去。
响了五六声,那边接了。
陈阳睡的迷迷糊糊,“海子?”
“姐,我哥陈山出事了,宾县盘山公路,车坠崖了,人在搜救,你赶紧回京州,去宾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陈阳的声音变了,“海子,怎么会这样,我现在买票,最快的。”
陈阳挂了电话,看了一眼手机,给祁同伟拨了过去。
响了很长时间,祁同伟才接。
“同伟,我是陈阳。”
“我知道。”
“陈山出事了,宾县盘山公路,车坠崖了。”陈阳想哭,没有哭出来。
“我知道。”祁同伟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陈阳恳求道:“同伟,你是常务副省长,不管陈山犯了什么错,我希望你帮帮我们陈家,救救陈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