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国富站起来,犹豫了一下,“梁璐,阳台……”
梁璐脸色一沉,“田书记,你想看阳台?”
田国富摆手,“不是,我就是……”
梁璐啪地拍了一下桌子,声音清脆响亮,“道歉。”
田国富咽了口唾沫,身子往后缩了缩。
“梁璐,我真就是例行公事。你爸和我是老关系,我们……”
梁璐打断他,眼神冰冷,“我爸是我爸,我是我。道歉。”
田国富脸皮抖了抖,声音低得跟蚊子似的,“对不起。”
梁璐收回手,突然笑了,笑得田国富心里发毛。
“国富书记,你过来抱抱我。”
田国富脸都白了,身子往后一仰,“梁璐,你搞啥子……”
梁璐往前迈了一步,“陈山反正不在家,抱抱我嘛,怕什么。”
田国富吓得转身就跑,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梁璐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冷笑一声,“怂货。”
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脸色慢慢沉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门把手。
回到车上,田国富掏出手机,拨打沙瑞金的电话。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通。
“国富同志,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沙瑞金隔着话筒都能听见风声,火气大得很,“今晚找不到你人,我以为你死哪里去了。”
田国富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另一只手捂着另一边耳朵。
“沙书记,我这也是执行任务,钟书记亲自下的死命令,我身不由己,事前确实没法向您汇报,这是纪律要求。”
搬出钟书记当挡箭牌。
沙瑞金顿了一下,“国富,你不用解释这些。你第一个得知消息,大队人马包围山水庄园,场面搞得这么大,我在公安厅看直播。
陈山呢,人抓到了吗。”
田国富咽了口唾沫,“沙书记,我们在争分夺秒,陈山这小子反侦查能力太强了,狡猾得很。
连他一根头发丝都没找到,他肯定跑了。”
“这就是你们省纪委的办事效率,打草惊蛇。”沙瑞金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田国富骂了一句娘,收起手机。
省公安厅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切分着几十个路口的监控画面。
李达康双手叉腰,眼睛盯着屏幕上的车流。
董建明和夏长峰站在侧后方,谁也不敢先开口。
高育良喝着茶,如果不是涉及政法口,高育良早撤了。
祁同伟一看季昌明,手中拿着一份京州市地图用红笔圈圈画画。
“整个京州,能藏人的地方都翻遍了。”李达康转过身,“陈山能飞天遁地不成。沙书记,育良书记,祁常务,你们觉得还有哪个死角。”
季昌明把地图拍在桌子上,“真要说死角,还有一个地方没查。陈老住的来福养老院。”
这话一出,屋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那是陈老住的地方。
陈岩石是沙瑞金的养父。
谁敢半夜去陈老的家搜查,这不是摸老虎屁股。
李达康干笑两声,“对啊,来福养老院,这倒是个盲区。陈山走投无路,去找他们家老爷子哭诉,甚至寻找庇护也是人之常情。”
祁同伟顺着话茬往下接,“是啊。那是个特殊地方。我认为陈山肯定不会去来福养老院。如果他去了来福养老院,陈老可能劝他自首了。”
说的轻飘飘的,说话的功夫看看沙瑞金。
言外之意就是,小金子是你养父住的地方,你说查不查。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谁也不想接这个烫手山芋。
“高明远、田国富、侯亮平都去了来福养老院。”夏长峰汇报高明远传来的消息。
沙瑞金不去也不行了,指着大屏幕,“这样。达康书记、董秘书长、夏厅长继续留在指挥中心,盯控全市各个路口监控卡点。这里离不开人。”
董建明点头如捣蒜,“好的,沙书记,这里交给我们,您放心。”
于是乎。
沙瑞金、高育良、祁同伟、季昌明等人乘坐车也赶往来福养老院。
夏长峰也是人精,联系了交管部门,所过之处,一路绿灯。
另一边。
陈海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
白天睡了好几觉。
现在精神抖擞,哪里有一点想睡觉的意思。
周正靠在墙上,呼噜打得震天响。
陈海放在枕头边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一把抓过手机,收到短信。
“沙书记带队,去来福养老院抓陈山。”
陈海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半天,删除短信,把手机塞进包里。
大戏开场了。
他不能躺在这装死,这事关他后半辈子的前途。
既然上面铁了心要抓陈山,他必须有所动作。
幸好自己有先手。
这盘棋他算准了,就算亲哥完蛋,他也得踩着亲哥的肩膀保住自己的乌纱帽,甚至往上爬。
有道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陈海掀开被子,穿好衣服。
“周正,别睡了,起来。”
周正迷迷糊糊揉着眼睛,“陈检,天亮了。”
“亮个屁,穿衣服,开车,带我去来福养老院。”陈海换上皮鞋。
周正吓得跳起来,“陈检,大半夜的您还是在医院吧。”
“废话少说。赶紧跟我走。”陈海拉开门,拿着手机,往门外走。
来福养老院门外。
一条林荫大道两旁停着不少车。
高育良、祁同伟、季昌明刚刚从车上下来。
远处几辆打着双闪的车也开到了近前,侯亮平、田国富、高明远三方人马陆续下车,全汇聚在了一起。
这样的抓捕阵容,在汉东省近几年可以说是史无前例的豪华。
全是为了抓一个陈山。
就在这时。
一辆检察院的车打着远光灯,一路狂飙,速度极快。
快到沙瑞金面前时,车头猛地一偏。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一个急停,车身离沙瑞金的腿只有不到10厘米的距离。
沙瑞金吓得往后退了一大步,皮鞋踩在落叶上滑了一下,险些摔倒。
季昌明赶紧上前扶住沙瑞金,指着车门破口大骂。
“周正,你怎么开车的,眼睛长天上去了,大半夜赶去投胎啊。”
周正摇下车窗,脸都白了,双手抓着方向盘。
“季检,对不起,我也不想开这么快。是陈检,陈检说情况十万火急,让我当救护车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