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有点搞笑。
陈岩石越说越起劲,“要是路口规划设计得好,海子能撞车吗!
交警大队必须承担连带责任!剖析相关人员的责任!”
刘长生听得直摇头。
自己儿子违章撞车,硬能扯到马路规划上。
真的是狗见了也摇头。
祁同伟看着陈岩石在那跳脚,“陈岩石同志,你确定要追究路口规划的责任?”
祁同伟慢悠悠开口。
先挖一个坑,等会儿再埋土。
陈岩石脖子一梗,“凭什么不追究!这是拿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开玩笑!”
祁同伟点点头,转头看向程度,“程度同志,汉东省检察院附近的信号灯项目是谁负责设计的?”
程度配合默契,“祁省,那条路上的信号灯、监控设备的规划设计、采购安装,都是汉东省公安厅负责的。”
侯亮平随口一说,“陈老,相关项目,全是陈山陈厅长拍板说了算的。”
实则扎了一刀,捅破了窗户纸。
病房里死一般寂静。
陈海张着嘴,真的是回旋镖,自己的老父亲陈岩石胡搅蛮缠,最终回旋镖扎的还是陈家人。
季昌明低头看自己的皮鞋尖,权当啥也没有听见。
刘长生饶有兴致地盯着陈岩石的脸,有点意思。
现在是法治社会,如果讲法,论法,老石头完败。
既然扎心了,祁同伟索性继续补刀,“陈岩石同志,你刚才说路口设计不合理,拿人民群众生命开玩笑。
要不咱们现在就给纪委打个电话,去举报陈山同志?”
程度十分配合,掏出手机,屏幕在陈岩石眼前晃了晃。
“大义灭亲,这可是陈老您的光荣传统。我替您拨号?”
陈岩石的脸由红转紫,又由紫转白。
嘴巴哆嗦半天,一句话说不出来。
玛德!
打的自己的宝贝大儿子,去哪里说理去。
王馥真赶紧出来打圆场,“哎呀,老陈就是急糊涂了,随口一说,你们别当真。”
王馥真拉着陈岩石的胳膊,使劲拽了拽,“老陈,是不是?你说句话呀!”
陈岩石赶紧顺坡下驴,清了清嗓子,腰板挺直,“我就是随口一说,其实仔细想想,陈山那么安排非常合理。”
人家不姓李,但是不管怎么说都有理。
程度抛出一个疑问,“陈老,怎么合理?”
陈岩石低着头,琢磨着,该有态度必须拿出来,“程度,你看你着急什么。
同志们,光明区现在处于大发展时期。
陈山同志统筹全局,那个路口的规划是经过科学论证的。
红绿灯的时长也是为了保证主干道畅通。”
侯亮平竖起大拇指,“还得是陈叔叔。”
死的也能说成活的。
陈岩石指了指床上的陈海,“这件事,全怪海子自己,不对,怪那辆二手电动车!
陈山同志的工作是经得起考验的!”
祁同伟收起手机,冷笑一声,“陈岩石同志,果然是高见。
刚才还要交警队负责,现在就变成科学论证了。
某些人变脸的速度,比翻书都快。”
王馥真有点恨祁同伟。
但是,不能表现出来。
转头看着陈海,“海子,你哥不容易,每天起早贪黑的。
你以后骑什么破电动车。我的退休金根本花不完,我给你买一辆新的。”王馥真数落着。
陈海生无可恋地靠在枕头上,“知道了,妈。”
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
不过这样也好,自己可以安心住院了。
刘长生看戏看够了。
这一家子,真是一个比一个极品。
满嘴的仁义道德,一碰到自己家人,立马换副嘴脸。
“行了。”刘长生发话,“既然陈海同志没事,大家就都散了吧。医院是治病救人的地方。”
刘长生转身往外走。
祁同伟和程度赶紧跟上,走出住院部大楼。
外面的空气清新不少。
“同伟啊。”刘长生停下脚步。
祁同伟回应道:“刘省长,您指示。”
刘长生不想在医院多待了,“走吧,咱们回省政府。”
程度很有眼力见,立刻拉开车门,“刘省长,请上车。”
刘省长和祁同伟坐在后座,车开出汉东省人民医院。
另一边。
公安医院。
王文革躺在病床上,手上挂着点滴,眼窝深陷。
赵东来隔着玻璃往里瞅。
陆亦可抱臂站在旁边,“赵局长,这人怎么回事?”
“自己作的。”赵东来双手一摊,“亦可,我真没动他一指头。这小子八成是装的,暂时没有发现有问题。不过刚才医生交代了,还有一项联合诊断的单子没出,不能乱下结论。”
“别一句一个亦可、亦可的,咱们俩不熟。”陆亦可斜了赵东来一眼,“我把话放这,王文革是关键证人,你别给我弄出幺蛾子。”
“以前不熟,不代表现在不熟,我觉得咱们两个相当有缘。”赵东来往陆亦可跟前凑了半步,“检查单出得慢,还得等。你跟着我跑前跑后,饭都没吃,我请你吃个饭?”
不管三七二十一,必须拿下陆亦可。
陆亦可往后退,“赵东来,收起你那套。我回检察院了。”
转身就走,当然是装的,怎么可能走。
赵东来赶紧追上去,“亦可,我送你啊。你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同志一个人走,我不放心。”
“公安医院能有什么不放心的,你别跟着我。”陆亦可加快脚步。
赵东来觉得机会不能错过,必须勇敢的追求。
小跑几步,追上陆亦可,硬生生挡住陆亦可的路。
“亦可,说真的,我早喜欢上你了。咱们交往吧。”赵东来真的豁出去了。
陆亦可有点懵,上下打量赵东来,“你吃错药了吧?”
心里嘀咕着真的是一枚直男。
赵东来眼一闭,心一横,“亦可,我真没开玩笑。
看上你很久了。
当初陈海说把你介绍给我,那小子拖拖拉拉就是不办事。
现在倒好,他骑着电动车出车祸,躺医院了。
只能我自己亲自出马。”
这么说好像不对劲。
但是呢,覆水难收,想收回来也不可能了。
赵东来现在一想,陈海那小子坏得很。
如果早点遇到,估计小孩都能打酱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