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度跟在旁边,一听去医院了,脚步放慢。
“难道刘省长病了?”
祁同伟笑了笑,“程度,多虑了,刘省长是去常规体检了。走,去医院,找刘省长。”
如果是真的病了,祁同伟真的有点头大。
一旦病了,搞不好就得换人了。
很多人盯着刘长生这个位置,自己接任的时机肯定还不成熟。
“同伟哥,刘省长不就是去体检吗,咱们这会儿去医院堵人,会不会不太合适?”程度心里有些顾虑,“领导体检多半图个清静。”
还有啊,这个体检,领导一般不希望下属知道自己的体检结果,还是带有很强的隐私性的。
祁同伟边走边说,“今天陈海那场车祸,有点莫名其妙。
一个大活人,堂堂副检察长,骑着电动车直接撞汽车,有点离谱。
咱们顺道去医院看看陈海。
这叫一举两得。”
程度赶紧跟上,“同伟哥,你考虑得周全,我觉得陈海的电动车有猫腻。会不会是被人设计了,想整死陈海。”
祁同伟上了车,“程度,非常有可能。见了刘省长再说。”
“好的。那今天我开车,司机就别去了。”程度直接上了副驾驶。
汉东省人民医院。
VIp体检中心。
走廊静悄悄的。
年秘书坐在检查室门外的长椅上,手里捧着一个保温杯。
听到脚步声,小年抬起头。
祁同伟走在前面,程度落后半个身位,两人大步走过来。
小年赶紧站起身,拧紧保温杯的盖子。
“祁省。”小年迎上两步打招呼。
祁同伟摆摆手,“年处长,刘省长检查的怎么样了?”
年秘书指了指检查室的门,“领导还在里面做检查,具体情况不清楚。”
祁同伟点点头,坐在长椅上,“刘省长辛苦的很。
省里最近事情多如牛毛,刘省长连轴转。
体检也是拖了好几次才有空来。”
祁同伟格外关心刘长生的身体。
绝对不能有事,还得替自己站至少两年才行。
年秘书跟着坐下,“可不是嘛。
领导的脾气您也知道,一工作起来就不要命。
这次还是夫人发了话,死活逼着过来的。”
“那行,既然我们来了,就在这等会儿。”祁同伟看了一眼手表,“等领导出来,我汇报一下近期的工作。”
年秘书点头,“好的,祁省,谢谢您关心领导。应该快结束了,您稍坐。”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偶尔有小护士端着托盘快步走过。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脑子里飞速运转。
交通信号灯项目。
审计厅进场。
这步棋必须走得稳、准、狠。
只要刘长生点头,审计厅那边名正言顺地去查账,陈山就算是孙猴子,也逃不出五指山。
程度坐着等,觉得时间过得太慢。
站起来,来回踱步,四下打量。
最不想来的地方就是医院。
可是一旦生病了,还是得来医院,离不开医生。
医院真的是令人又爱又恨的地方。
另一边。
京州市公安局。
局长办公室。
赵东来思考再三,马上就要离开市局了,决定再次提审王文革。
打了电话,让下面的人安排好,他要亲自审问。
十五分钟后,一切就绪。
赵东来进了审讯室,转着一根签字笔。
王文革坐在对面的审讯椅上。
一侧还有记录人员。
王文革的手上戴着手铐。
头发乱得像个鸟窝,衣服领子上沾着没洗干净的黑灰。
“王文革。”赵东来把笔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说说吧,大风厂鞭炮纵火案,谁是主谋。”
王文革抬起满是血丝的眼睛,梗着脖子。
“赵局长,什么主谋?
我是维权!
我冤枉啊!
当时我也是走投无路!”
王文革扯着嗓子喊。
不知道实际情况的话,可能会觉得他比窦娥都冤。
赵东来冷笑一声,“维权?
带着几百号人,围着厂区,点着火把,还有一大堆鞭炮,不说这叫维权?
三岁小孩都不信。
这叫聚众扰乱社会秩序,这叫放火罪!”
赵东来厉声呵斥。
监控开着,该有的态度必须拿出来。
王文革用力挣扎了一下,手铐哗啦作响。
“那我们的股权呢!
大风厂凭什么被山水集团巧取豪夺!
我们工人的股权就这么没了吗!
我们也是被逼无奈!”王文革眼珠子瞪得溜圆。
“一码归一码。”赵东来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桌面,“股权纠纷走法律途径。放火点鞭炮那是刑事犯罪。我们的政策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好好掂量掂量,如果提供什么重要线索,我可以......”
王文革别过头,“我没什么好说的。我点了就是点了,这一点我认。至于谁是主谋,我不知道。我就是个打工的。”
赵东来重新拿起笔,在指尖转了一圈,“王文革,你揽下来,挺讲义气是吧?
你知不知道你这个罪名,数罪并罚,至少三年到五年起步。”
王文革咬紧牙关,不吭声。
想的是耍赵东来。
反正郑西坡已经托人把消息传进来,一会就要开始表演,现在悄悄的酝酿情绪。
赵东来盯着王文革的脸,“等你出来,你儿子都该结婚了。
你连自己儿子的婚礼都参加不了。
穿着囚服,坐在探监室里,隔着玻璃看你儿子结婚的录像,那种滋味好受吗?”
王文革脸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
赵东来审讯手段一点也不高明。
不上当。
“赵局长,别跟我来这套诱供。”王文革转过头,“我懂法。我那就是未遂,没烧死人,没烧伤人。我找个好律师,最多一年半载就出来了。”
“一年半载?”赵东来嗤笑一声,“王文革,你还真乐观。一年半载,你老婆搞不好就跟别人跑了。大风厂已经被拆了,你进去了,你们家断了经济来源,你老婆会等你?”
王文革怒了,“赵东来,你少在这胡说八道!
你老婆才跟人跑了。
对了,你没有老婆。
你想追陆亦可,人家不鸟你,你个舔狗。”
赵东来好想骂王文革,但是有监控,必须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