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我就听你的,让我做什么,我百分百不打折扣。”李顺东跟着祁同伟进了病房。
金秘书很识趣的离开。
病房只剩下李达康、祁同伟、李顺东三人。
李达康看着眼前的李顺东,“李律师,果然是一表人才,风流倜傥,咱们同姓,五百年前是一家人。”
李达康印象中好像是人生第一次这么套近乎。
以前,做赵立春秘书的时候,好像也不这样。
李顺东很会做人,嘴上功夫绝对做到家了,“李书记,不瞒您说,现在我们律师忙得很。
案子接到手软。
我老学长一个电话,我丢掉甲方爸爸,直接来了。
李书记,什么事,您吩咐。”
这么一说,面上还让李达康欠祁同伟一个人情。
这就是会做人。
李达康有点小激动,“我的案子全权委托给你,祁省长推荐的人,我李达康绝对信得过。律师费多少钱,你尽管开口。”
李顺东摆了摆手,“李书记,您是京州的父母官,我们的律师事务所就在京州。一分钱也不能收,而且必须把事办明白。”
瞧瞧这么仁义。
李达康有点佩服,没有想到祁同伟的这些学弟朋友这么靠谱,如此仗义。
祁同伟补了一句,“顺东,达康书记这一啤酒瓶不能白挨。
达康书记要求公开审理,你的任务是最大限度追究对方的刑事责任。
达康书记的意见是让对方把牢底坐穿。”
李顺东开始客观理性分析案情,“我实话实说,田宏明这次故意伤害,致李书记轻伤,量刑区间顶天三到五年。
就算从重处罚,也突破不了法律上限,几年后依旧会刑满释放。”
法理有界,难以逾越。
李达康皱眉,“三五年?
时间太短了!
我绝不接受!”
这点惩罚,根本不足以平他心头怒火。
其实,李达康很想还回去。
怎奈何他所处的位置, 不允许他这么做。
祁同伟很快想出破局办法,“达康书记,单一罪名量刑有限,但可以深挖其他罪名。
让警方彻查田宏明过往,只要有违法乱纪线索,全部并案侦查。”
数罪并罚,方能重判。
李达康一拍头,“查!必须彻查到底!
赵东来办事我现在是不信了,关键时刻掉链子,治安管得一塌糊涂。
今晚危急时刻,是程度挺身而出制服六个家伙。
程度这样的才是好警察。”
真的是趋利原则。
祁同伟顺势提议,“既然如此,那就调整岗位。
调程度到京州市公安局主持日常工作,赵东来调任省公安厅任副厅长。”
这么安排,祁同伟可以说是仁至义尽。
李达康当即拍板,“祁常务,我赞成!
赵东来必须挪位。”
无他。
李达康把责任都归咎于赵东来身上。
如果京州治安过硬,何至于当众挨打。
田园被白秘书赶出病房相当狼狈。
转念一想,不如去找李达康,如果李达康写一份谅解书,儿子的罪名会轻一点。
沙瑞金抬手示意,让白秘书也一并出去守在门外。
偌大的病房,只剩下沙瑞金和田国富两人。
沙瑞金侧头看向田国富,有点恼火,“国富,老实告诉我,田园这个人,平时作风到底有没有问题?”
知人不善任,是履职大忌。
田国富脸色难看,硬着头皮回答。
“正常工作没有问题,恪守本分,兢兢业业。”
沙瑞金轻笑一声,“国富,你是省纪委一把手,专管全省干部纪律作风。
田园在在京州中福担任纪委书记,你们干的是一行。
你们还是一家人。
你会不清楚?”
田国富哑口无言,其实是真不知道。
沙瑞金翻了个白眼,“一对棒槌,上梁不正下梁歪。
等着吧,明天常委会,李达康绝对会全力发难,到时候有你难受的。”
田国富唉声叹气,真是倒霉的一天。
好在肚子好受了。
田园问清楚了李达康所在的病房。
推开门,扑通跪倒在地上,挪动着往前走,直到李达康病床前。
李达康头上裹着纱布,靠在病床上,正和祁同伟说话。
李达康不认识田园,有点懵。
谁特么有病啊!
祁同伟、李顺东猜出了个七七八八。
田园眼泪鼻涕横流,伸手去拉李达康的胳膊,“李书记,达康书记,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宏明这一回吧。”
李达康身子往后挪了挪,一脸嫌弃。
李顺东挡在前面,一把拍开田园的手。
“干什么动手动脚的。”李顺东掸了掸衣角。
田园顾不上理会李顺东,仰着头嚎哭,“李书记,宏明他不懂事,喝了点猫尿脑子犯浑,您能不能放他一马啊。”
李达康发出一声冷笑。
指着头上那圈白纱布,“玛德!不懂事,喝多了。
田书记真的是好家教。”
田园不停磕头,“医药费,精神损失费,我们全包。
您开个价,我们绝不还价。”
想的是花钱买平安。
病房里没人接茬。
祁同伟觉得搞笑,李达康不是爱钱的人,李达康想的是拍啤酒瓶。
李达康拍了拍床头,“田书记,你这是要拿钱砸我李达康。我特么不稀罕钱。”
田园慌了神,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李书记我们的心意,只求您签个谅解书,让宏明早点出来。
他大伯是田国富,你们同在汉东为官,抬头不见低头见。”
“田国富。”李达康抬高音调,“你个傻叉把田国富搬出来。搞笑啊!”
李达康真的想笑出猪叫声。
田园辩解道:“李书记,我真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咱们都是自己人。”
李达康指着病房门口,“出去。
out!”
田园不甘心,还在地上赖着不走,“达康书记,真要拼个鱼死网破,对大家都不好,宏明他真不能坐牢啊。他还年轻,他还没有结婚。”
李达康转头看向门外,“小金。把他丢出去。”
金秘书几步跨进来,扯住田园的胳膊往外拖。
田园挣扎大喊,“李达康。你做人留一线,别把事情做绝了。”
金秘书用力一掀,把人推到走廊,砰地关上门。
李达康摸了摸头上的纱布,疼得抽气。
他看向祁同伟和李顺东,“祁省长、李律师听见了吧,人家田园威胁我呢。
我李达康是被吓大的吗?
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