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网红美食，一时间变成劣质冷冻假货，任谁都觉得膈应的慌。
白秘书慌了神，“领导，您没事吧？
要不要立刻去医院检查一下？”
领导身体无小事，绷紧了神经。
因为烤鹅腿是自己买来的，所以责任全在自己。
万一沙瑞金有个好歹，自己肯定被开了。
沙瑞金抬手阻止，“小白，去什么医院，不要轻易浪费医疗资源。”
缓了好半天，才压下胃里的不适。
一旦刘长生、高育良知道，岂不是要取笑自己。
传出去影响不好，得不偿失。
身居高位，一言一行都关乎形象。
小白满脸愧疚，连忙低头认错，“对不起领导，是我考虑不周。
田书记之前提过，鹅腿大叔在汉东多所高校口碑极佳，我便没有细查，直接买了。
我真的不知道，全网口碑爆棚的网红小吃，居然是冷冻的僵尸鸭腿。”
反正，就算沙瑞金错了，也不能说沙瑞金错了。
“小白，别提了，这件事到此为止。”沙瑞金摆了摆手。
白秘书一提，沙瑞金就觉得反胃。
田国富看着包装袋，揉揉肚子，“沙书记，我觉得千错万错，都是李达康的错，李达康是京州市的一把手。”
田国富胃里翻江倒海，一阵阵绞痛骤然袭来。
一口气硬塞了三只鸭腿，吃得最急，之前还吃了辣条。
于是乎，反噬也来得最猛。
“沙书记，我顶不住了，肚子疼得厉害，我去方便一下。”
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痛苦，半点撑不住往日的沉稳气场。
不等沙瑞金回应，捂着肚子，匆匆冲出办公室。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贪嘴吃大亏。
沙瑞金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刚刚吃下最后一只泛着绿光的僵尸鸭腿，嘴里有种怪味，似乎也在肠胃里发酵蔓延。
起初还能强行硬撑。
不一会儿，受不了。
“小白，不行，我也扛不住了。”
快步走出办公室。
堂堂省一被街边卖的假鹅腿整得狼狈不堪，属实憋屈。
偌大的省一办公室，只剩下白秘书一人。
白秘书大脑一片空白。
僵尸肉、化学残留、变质冷冻品、食物中毒、甚至田国富挂了，这些字眼在脑海里疯狂乱窜。
万一意外成真，他这个秘书难辞其咎。
轻则撤职查办，重则要进去踩缝纫机，前途尽毁。
小白手足无措，来回踱步，内心焦灼到了极点。
不敢拖延，也不敢侥幸。
掏出手机打了120。
十分钟不到，省委大院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
医护人员带着担架、急救设备快速冲进办公楼。
此时。
沙瑞金和田国富早已虚脱、浑身乏力。
两人坐在卫生间的地上，靠着墙。
医护人员赶到，沙瑞金、田国富被抬上担架。
白秘书在后面跟着，一起上了救护车。
救护车呼啸着驶向医院。
同一时间，京州城区街头。
夜色深沉，车流缓缓穿梭。
一辆出租车行驶在主干道。
车内坐着四个人。
市中级法院院长陈清泉坐在副驾驶位。
后排依次坐着祁同伟、李达康、程度。
祁同伟原本是打算在汉东大学附近吃饭的，由于揭穿鹅腿大叔，被不少大学生认识，只好打车换个地方。
出租车司机老李握着方向盘，“大兄弟，你们这是要去哪？
我尽可能给你们抄近路。”
常年跑夜车，待人热情。
关键是四个人没有说去哪里，必须问清楚。
陈清泉扭头看向后排的祁同伟，“祁哥，咱们去哪？”
祁同伟靠在座椅上，觉得李达康似乎有点胖，太占地方了。
“老陈，找个饭菜可口的馆子，咱们去吃家常菜。”
陈清泉挠挠头，“汉东美食多啊，汉东美食看吕州。”
京州啥地方有好吃的，掏出手机搜索一下吧。
司机老李闻言，笑着搭话，“听你们口音，不像是本地的，是外地出差的？”
压根没认出身边坐着的是汉东的各级领导。
陈清泉随口扯了个幌子，不动声色遮掩身份，“我们是来汉东大学参加进修学习的，过来交流考察。”
假话张口就来，滴水不漏，完美规避身份暴露的风险。
老李爽朗一笑，“那你们可来对地方了，我们京州人民最热情好客，从来不排外。
要说好吃又正宗的家常菜，我给你们推荐一家。”
陈清泉觉得还挺好，“师傅，距离这远不远？”
老李放缓速度，“不算远！
距离这六公里左右，有个曹师傅湘菜馆，味道地道、分量实在、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很多人都爱去，绝对不坑外地人。”
真心实意推荐，没有半点套路。
祁同伟微微点头，顺势压低头上的鸭舌帽，遮住大半眉眼。
刻意操着一口京腔，“师傅，那我打听一下，现如今京州的社会治安怎么样？”
司机老李轻扶方向盘，“整体还行，比前几年乱哄哄的样子强太多了。”
实话实说，不吹不黑。
李达康瞬间来了兴致。
生怕被司机认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刻意捏着嗓子，变了声调，“师傅，还行是什么意思？”
主政京州多年，李达康在意城市治理的口碑，本能想要追问细节。
老李看了一眼后视镜，也没有认出李达康是谁，以为就是个普通人。
“大哥，现在大街小巷监控摄像头几乎全覆盖，天网铺得密，坏人轻易不敢出来兴风作浪。
说起来你们可能不知道，这套监控系统，据说是我们汉东省公安厅陈山陈厅长研发的专利。”
正是由于这份职业，每天接触的各类人，小道消息就多。
祁同伟摇摇头，“公安厅一把手搞技术专利，我觉得不太合适。”
没有想到陈山会这么搞。
老李压低声音，谨慎了不少，“哎，这你就不懂了，人家陈厅长可不是普通人。
堂堂汉东公安一把手，说话一言九鼎，权势滔天。
他老爹是原汉东省检察院的陈岩石老检察长，在汉东根基深厚。
最关键的是，省委沙瑞金沙书记，是陈山陈厅长的哥哥。
就这样的背景，谁又敢多说半句？”
说完连忙补了一句，生怕惹上麻烦。
“我就是跑车听来的小道消息，随口唠唠，你们听完就忘，千万别外传。
真要是被陈厅长盯上，我这小老百姓在京州根本待不下去。”
后排的程度闻言，心思瞬间活络起来。
很多小道消息、权力纠葛，往往藏在市井流言之中。
“师傅，这个陈山陈厅长听着来头不小。
我是搞文学创作的大学老师，专门写官场题材小说，正缺素材灵感。
你要是知道什么秘闻、轶事，尽管说。
一条消息我给你一百块，绝不白嫖你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