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指了指手中烤鹅腿绿色的地方，“哦，那行，我替你解释一下，这个绿色的地方不符合蔬菜碎屑残留特征。”
老王来劲了，真想跟祁同伟拼命，“是我爷爷传下来的独家秘方，是大葱、黄瓜混合液。”
程度打完电话，觉得必须站出来，替自己老大说句话，“呦呵，你还挺调皮。那你把那个烤鹅腿吃了。”
程度指着祁同伟手中的烤鹅腿，又指了指摊主老王。
老王笑抽了，“那里来的黑家伙，是不是刚挖煤回来。你大眼不馋啊，汉东大学是汉东省最好的大学，你瞅瞅这些排队的学生，搞不好将来都是科长、处长、局长、厅长。
你们一边去，那里凉快，那里待着。”
老王其实想的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打发走这两个找茬的就行。
程度真的想笑，自己是光明分局局长，也是汉东大学毕业，这些人都不认识自己。
祁同伟不惯着老王，直接给出致命一击，“不排除是霉菌导致的变质。”
老王急了，放下油刷，“胡说八道。真的是人在路边烤鹅腿，锅从天上来。”
为了显示自己的清白，老王擦了擦手，掏出手机。
点开相册，展示自己的商标注册证电子件。
“你们两个愣头青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
我是正规注册的鹅腿大叔商标，合法合规经营！
我就是网上火出圈的鹅腿大叔，合法经营的商户！”
拿正规商标当挡箭牌，自以为能压住场面。
下一步，就是假装打110，赶走祁同伟和程度。
祁同伟冷冷道：“商标是真的，不代表你卖的货是真的。
挂羊头卖狗肉的生意，永远存在。
我长着一颗发现奸商的眼睛。”
戳破猫腻，直击要害。
老王被怼得一时语塞，心态彻底慌了。
为了今年再买一套房，他依旧硬撑着场面，不肯认输。
“玛德，你们就是故意找事！
我现在就打电话摇人。
我受邀进汉东大学，给师生开讲座，开座谈会。
我是汉东大学官方认证的合法商户，常年在汉东大学、汉东师范大学、汉东科技大学周边经营，从没出过问题！”
又搬出来一个本就不存在的汉大认证，拿汉东大学当底气，试图压下这场争执。
程度习惯推帽子，手挨着额头，才想起来自己今天是穿的是便装。
如果警服警帽一带，大手一挥，报上家门，估计能把老王吓尿。
程度懒得废话，直接提要求，“既然你说合法合规，那就出示营业执照、食品卫生许可证、冷链进货凭证。
三样证件齐全，我们立刻走人，绝不干涉你的烤鹅腿生意。”
问话还是有点正，局长身份直接上身。
没有办法，很难改变。
老王眼神瞬间闪烁，双手下意识背到身后，神色慌乱。
证件他不是没有，是不敢拿出来细查。
一旦较真核验，所有猫腻都会暴露无遗。
营业执照什么都有。
就是经不起查。
一旦查起来，不死也脱层皮。
强撑片刻，老王亮出了营业执照，借口其他证件都有，只是忘在家了，没有带。
然后，耍起了无赖，“你们这是故意刁难老百姓！
我老老实实摆摊做生意，凭手艺吃饭，你们凭什么查我、堵我？”
再无理取闹，我直接报警，告你们欺压老实人！”
恶人先告状，占据道德高地，试图逼退两人。
周围学生见状，举棋不定。
谁有理，搞不清楚。
一部分人开始动摇，分不清谁对谁错，场面愈发焦灼。
祁同伟神色平静，看了看手表，应该快来了。
撒泼耍赖就想蒙混过关，想都不要想，绝对不可能。
街头食品安全乱象，既然撞上了，就必须整治。
做人做事，最忌半途而废，最讲除恶务尽。
争执僵持。
程度和老王两个人怒目而视。
“让一让，工商局的来了。”
传来吆喝声。
数名身着制服的工商执法人员出现。
带队的正是陈清泉的妻子，光明区工商局局长何雨茹。
陈清泉也陪着老婆。
自从不学外语了，腰杆也直了，老婆形影不离。
陈清泉一来是被点名，二来是当护花使者。
“干什么呢？祁常务，我李达康来了。”
人群后方，两身影缓步走来，正是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秘书小金。
李达康接到电话后，第一时间通知小金备车。
一众领导和执法人员到场，学生们自觉散开。
原本排队是为了口腹之欲，而现在是真的想弄清楚烤鹅大叔的烤鹅到底是什么。
何雨茹上前一步，亮出证件，“我是光明区工商局局长何雨茹，按照局里工作安排，现场核查你的经营资质和售卖货品。
请立刻出示经营证件、进货台账、食材检疫证明。”
瞧瞧，果然是专业人士，问题都这么专业。
陈清泉看着自家媳妇，比山水集团的外教还好看。
重点是有气质，百看不厌。
原来还是锅里的好。
老王彻底慌了神，脸色惨白，手脚开始发抖。
他知道，今天是真的撞上钢板了。
这一难绝对躲不过去了。
犹豫再三，老王只能低头认怂：“领导……我、我有商标注册，鹅腿大叔是正规牌子。
我有商标局签发的商标注册证。”
李达康必须秀一下市委书记的肌肉，“商标是商标，有商标，不代表东西的质量好。
同理，我们汉东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中不少并没有商标，质量过硬，畅销全国，甚至出口到国外一百多个国家和地区。”
老王眼前一黑，完啦，全特么完啦。
“领导啊，我是小本经营。
……
最近养殖场鹅腿缺货，我临时用了鸭腿取代。”
实际原因呢，则是鹅腿进价太贵。
如果按烤成品16元计算，成本太高，实在赚不到钱。
不可能大晚上出来练摊，一早忙到晚，白忙活。
祁同伟抛出问题，“你什么时候开始卖烤腿的？
什么时候卖的是鹅腿？
什么时候卖的是鸭腿？
我希望你老实交代。”
常务副省长不发飙，你当是吉祥物嘛。
祁同伟今晚想的是扒开汉东食品安全的乱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