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抓完人,我个人请你们吃大餐。”侯亮平握着着手机,心里那股急躁的小火苗再次窜了上来。
赵德汉都下班了,还骑着电动车。
气人不!
侯亮平一刻都坐不住。
大步流星冲出,直奔秦思远的办公室。
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而入。
秦思远正靠在椅子上,慢悠悠擦拭茶杯,神色闲适。
侯亮平直接坐在桌子边,“秦局,赵德汉下班走了!
人已经离开化工能源部,万一他趁机跑路,这个责任谁承担?”
秦思远抬眼瞥了他一眼,手上动作没停,“侯亮平,你真是个猴崽子,坐在桌上干什么。
你急什么急?
我明确给你提个附加要求,天黑之前,绝对不能动手。
你要是敢擅自行动,我直接给你个处分,不带含糊的。”
侯亮平垮着一张脸,满心憋屈,“秦局,手续呢?
我要抓人!
不光是赵德汉,还有汉东京州的丁义珍,两条大鱼摆在眼前,干等着太磨人。”
秦思远放下擦拭布,慢条斯理拿起桌上一个大号茶壶。
白色瓷壶,容积足足两升。
“我刚泡好一壶茶,什么时候你把这一壶喝完,手续什么时候给你。”
侯亮平盯着硕大的茶壶,咬了咬牙。
“秦局,一言为定。”
秦思远笑了,“猴子,我秦思远从来说话算话,吐个唾沫就是个钉。”
侯亮平抓起茶壶,压根不用茶杯,对着壶嘴直接开灌。
咕嘟咕嘟!
喝水声格外清楚。
侯亮平像是渴了三天的赶路人。
管他三七二十一,喝就完了。
秦思远还端着看戏的姿态,嘴角微微抽动。
他本想借着喝茶磨一磨侯亮平的急性子,起码要耗上十几二十分钟。
结果短短两分四十秒。
三升的茶水被侯亮平灌得干干净净,一滴不剩。
侯亮平抹了一把嘴角,“秦局,我喝完了。”
秦思远愣住两秒,哭笑不得。
属实是碰见狠人了。
无奈摇摇头,伸手拉开办公桌抽屉。
把一个文件袋,轻轻丢在桌子上。
“猴子,拿走吧。
记住,行事稳一点。
你这回碰的不是一般人人,是根深蒂固的能源系。”
希望侯亮平能打开能源系的口子。
侯亮平一把抓起文件,“秦局,怕什么?
您就等着我的好消息。”
脚步轻快,一溜烟跑出办公室。
出门之后,侯亮平开始打电话。
干脆利落下达指令。
“同志们,全员待命。”
“务必盯死赵德汉,不要打草惊蛇。”
“天黑之后,统一行动。”
电话那头应声干脆。
通话挂断。
侯亮平拆开文件袋,莫名兴奋。
万事俱备,只等天黑。
一场没有硝烟的抓捕大戏,即将拉开帷幕。
赵德汉,哼哼,我侯亮平下场,你无处可逃。
三个小时前。
汉东省。
京州市。
京州中福集团产业园。
几辆黑色公务车进了园区。
安保人员戒备森严。
沙瑞金一身深色正装,走在产业园内硬化路面上。
身旁紧随田国富、吴春林两位省委常委,以及白秘书等随行人员。
本次专项调研,重点考察京州中福。
京州中福总经理石红杏,d委副书记陆建设,纪委书记田园等人接待。
一行人穿行在生产车间,听汇报、看设备、查台账。
沙瑞金面色平和,一路上少有开口,却自带上位者的压迫感。
直至看完最后一处生产流水线。
沙瑞金停下脚步,开口道,“石总,你们京州中福面貌焕然一新,风控体系完善,干部作风端正,值得汉东省其他企业借鉴学习。”
这话听着是夸赞京州中福。
明眼人都清楚,沙瑞金实则是在肯定远在四九城的中福集团一把手林满江。
上位者说话,从来不会直白表露。
啪啪啪!
掌声阵阵。
田国富眼皮微抬,顺势接过话茬,“同志们,沙书记说的深刻啊。
石总,我翻看了你们内部纪检材料。
京州中福的纪委监察工作,在省属国企里名列前茅。
纪委书记田园做事踏实,性子沉稳,业务能力过硬。
依我看,这样的人应该往上提一提。”
石红杏眉眼含笑,恭敬道:“感谢田书记认可,我们回去立刻整理材料,第一时间向中福集团总部汇报。”
沙瑞金摆了摆手,“不用等总部流程,我看直接提拔为京州中福d委副书记。
林满江林总那边,回头我亲自给他打个电话。
你们尽快走程序。”
简简单单一句话,直接敲定提拔事项。
站在末尾的陆建设嘴角僵住,心里憋屈到极致。
自己熬了半辈子,卡在副书记位置不上不下。
田园如今反倒要踩着他往上爬。
满心脏话堵在喉咙口,偏偏当着省委大佬的面,半个字都不敢吐露。
只能硬生生憋着。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京州市。
来福养老院。
院内环境清幽,绿植茂密。
陈山面色阴沉,坐在木椅上,眉头皱起。
陈海沉默端坐,抽着烟。
白发苍苍的陈岩石端着搪瓷水杯,慢条斯理吹着热气,神色淡然。
良久。
陈山压着嗓子,不甘道:“爸,我的副部级提拔,被上面否决了。
我该怎么办?”
今天感受到众多异样的目光,现在梁群峰不敢露头,只能求陈岩石。
短短一句话,满是失落。
陈岩石眼皮都没抬一下,“陈山,淡定一点。
公安口是你的基本盘,根基稳固,不用急于一时。”
陈山抬头,面露不解,“可是爸,错过这次机会,下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陈岩石缓缓抿了一口茶水,语气笃定,“急什么?你大哥是沙瑞金。
等到合适的时候,我让小金子推荐你,不差这一回。”
陈山沉默两秒,压下心头躁动,“我明白。
爸、妈,省厅还有会议要开。
今天,我还要去给育良书记汇报全省治安治理工作。”
陈岩石抬手摆了摆,“去吧。陈山,记住,步子不要迈太大,步子大了容易扯着蛋。”
陈山点点头,起身离开。
屋内只剩一家三口。
直到脚步声听不见,陈海才压低声音开口:“爸,我哥副部被否,我觉得还是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明摆着有人搞事情,针对的就是咱们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