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继承的是沙振江的资源。
如果没有沙振江的老战友,可能沙瑞金不知道在那个工地上搬砖或者收废品。
沙振江的老战友真的是想让沙振江有后,可以说是倾注心血。
虽然沙瑞金是收养的,还是个孤儿,他们大部分对于沙瑞金的付出超过了对于自己的子女。
沙瑞金的岳父顾成功还把女儿顾春花嫁给了沙瑞金。
如果没有这些人,沙瑞金怎么可能当上省一。
看着照片里这些坚守苦寒之地的人,沙瑞金鼻尖发酸。
一滴眼泪不受控制滑落眼角。
他飞快抬手揉了揉眼眶,动作仓促又隐晦。
堂堂省委一把手,绝不能在常委会上露出很感性。
要不然会吃大亏。
“这里看着是大海边?”
他刻意压低嗓音,掩饰刚才的失态。
田国富漫不经心地扫了几眼照片。
他没有军旅经历,好久就没有去田间地头了,对这种画面一点也不能共情。
在他眼里,这就是几张普通风景照。
警察、消防员、军人不过是按部就班,做自己的事情罢了。
“沙书记,不清楚,估计是是巡边。”
田国富压根没多想,觉得应该是祁同伟随便搜罗的素材。
军人、消防员、警察,在他看来并不特殊。
混迹官场多年,他早就练就一身糊弄了事的本事。
一直装傻沉默的许振宏,看准时机开口刷存在感。
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带着几分迟疑。
“沙书记,同志们,这不是海边。
应该是海岛,我看着有点眼熟。你们别说话,让我好好想想。”
田国富撇了撇嘴,“海岛?
许书记,你想象力真丰富,我怎么半点看不出来。”
这些年他身居高位,常年待在办公室,极少下乡调研。
对于海边孤岛,他压根没接触过。
“我想起来了!”许振宏猛然一拍脑门,声音拔高几分,“好像是传说里秦始皇登过的那座岛,一时间卡壳想不起名字。”
高育良慢悠悠扫过照片,轻轻摇头,“许书记,秦始皇登的是秦瑶岛,地形地貌完全不符。
不过肯定是海岛,我好像也见过,就是一时想不起来。”
指尖轻点太阳穴,思索着。
人上了年纪,记性总会偶尔卡顿。
刘长生眯起双眼,目光落在照片上。
全程一言不发,心里却透亮。
祁同伟这个人似乎从来不做无意义的事。
这一沓照片,绝对藏着致命杀招。
搞不好这些照片就能把沙瑞金,弄沟里。
赵国强盯着照片里的战士。
军人共情军人,这一点刻在骨子里。
他恍惚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和祁同伟、程度、张启等人一身戎装驻守北疆。
寒风刺骨,孤苦无依,那种滋味常人难扛。
萧景辉神色微动,眼底泛起一丝感慨。
他早年有边防驻扎经历,最懂苦寒之地的煎熬。
董建明、吴春林两人飞快瞥了一眼照片,随即低头。
两人真的不知道是哪里。
压根看不懂其中弯弯绕绕。
董建明暗自腹诽,觉得祁同伟纯属故弄玄虚。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之际。
祁同伟抬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空白A4纸。
握着钢笔,笔尖落纸,刷刷写下两行字。
写完,他两根手指夹住纸面,轻轻推到沙瑞金面前,“瑞金同志,如果陈山能回答出来纸上的问题,我个人举双手赞成他担任副省长。”
沙瑞金低头看着问题,这么简单的问题。
虽然自己不知道,但是沙瑞金觉得陈山那个公安厅厅长肯定知道。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祁常务,一言为定。”
沙瑞金心里暗自不屑。
在他看来,这就是送分题。
陈山一直在公安口,这种基础常识不可能答错。
祁同伟这一步棋,属实有点愚笨。
祁同伟目光直视沙瑞金,语气郑重,“沙书记,如果陈山答不上来呢?”
沙瑞金底气十足,信誓旦旦道:“如果陈山答不上来,我沙瑞金否了陈山。”
一句话,掷地有声。
田国富好奇心暴涨,站起身,想要探头看清纸上的内容。
刘长生抬手随意一横,不偏不倚挡住他的视线。
语气平淡,暗藏敲打。
“国富书记,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别闹,坐你自己座位上。”
田国富动作一顿,悻悻坐回椅子,脸色略显尴尬。
高育良适时开口,“沙书记,没必要延后。
我看啊,不如现在直接给陈山打电话,当面问,当众验证。”
沙瑞金点点头,“好,育良书记,就按你说的来。
谁有陈山的电话?”
省委秘书长董建明翻找通讯录。
指尖快速滑动,很快找到。
“沙书记,这是陈山陈厅长的手机号。”
沙瑞金淡淡的道:“董秘书长,还愣着干什么?拨号啊。天这么晚了,抓紧时间啊。”
董建明不敢耽搁,立刻拨号。
免提、录音,双重开启。
全场常委,静静等候到底是什么问题。
好奇害死猫。
李达康、吴春林、田国富都很好奇。
另一边。
梁群峰书房。
檀香袅袅,茶香弥漫。
陈山坐在红木沙发上,眉宇间带着戾气。
捏着茶杯,嘟囔着:“爸,秦汉生那个老不死的突然发难,背后肯定是祁同伟在搞鬼。”
梁群峰指尖摩挲茶杯,神色平淡无波澜,“我清楚。
欠的债,早晚要还。
当年打压祁同伟,就不对。
哎!
都怪璐璐当年任性胡闹,我的那个秘书魏化晨,还有你父亲,三人私下敲定,就把祁同伟弄到孤鹰岭司法所,连招呼都没跟我打。”
陈山长叹一口气,“是啊,爸。
当年不光祁同伟,还有我的那个同班同学,我们班的班长程度。
两个人全部被扔进孤鹰岭,一个司法所,一个派出所,那地方不是人待的地方。”
梁群峰的眼底闪过一丝悔意,只有那么一瞬。
随机,转瞬即逝。
“程度的分配尚且勉强能圆,祁同伟的分配方案,白纸黑字记录在册,压根没法洗。
就算给他安排司法所所长,依旧是不合规矩。
当年,人家祁同伟是研究生。
副科待遇没有。
瞎整。真的是没有头脑。
如果当年想搞祁同伟有一万种方式,璐璐和陈岩石选择了最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