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家慧侧头看向唐丽娟,“唐部长,我要是说了,你转头会不会反手把我卖给田国富?”
宣传部长搞不好是个大喇叭。
人心隔肚皮。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唐丽娟连连摇头,“怎么可能?咱们三个今天既然坐在一起,嘴巴就上锁。
我嘴严的很。”
呵呵!
谁信。
裴晓彤淡淡一笑,“家慧,放心,没有外人。
说吧。”
其实,裴晓彤不完全相信唐丽娟。
但是,觉得唐丽娟应该不是那种人。
就算她对田国富说了,又能怎?
范家慧缓缓道出过往见闻。
“几个月前,我和本安在四九城华联超市买东西。
我远远瞥见田国富,身边跟着一个女人。
女人长相普通,体态偏胖。
我以前采访过田国富,对他印象很深,当即留了心眼。
我不是为了别的,就单纯是好奇。
记者出身的人都觉得可能有料。
我第六感觉就是会不会田国富有三。
但是,不对,女人似乎比他大。
不会,应该不会。
我悄悄示意本安,让他装着挑选东西,近距离接触他们两个。”
唐丽娟有点激动,“家慧,听到啥了?是不是三?”
范家慧乐了,“别急啊,唐部长。如果是三,田国富估计去踩缝纫机了。”
“对啊,肯定不是,国富书记不是那种人。”唐丽娟有点小失望。
瞬间。
瓜的甜度下降了八度。
“那一幕我哭笑不得。”范家慧勾起唇角,回忆当时画面。“堂堂省纪委书记,在外不苟言笑。在那个女人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挑选肉类、比对蔬菜、查看价格,全部由那女人做主。田国富全程推着着购物车,老老实实跟在身后,唯唯诺诺......
更搞笑的是田国富想买一桶酸奶,女人都不让,说他不适合喝奶.....笑死我了。”
裴晓彤听得饶有兴致,“那女人应该就是田国富的厉害媳妇秦雪茹吧?”
唐丽娟好想笑,只能憋着,“估计是,有点像,圈内都传,田国富惧内。
这下实锤了。
而且还是第一手的资料。”
范家慧点头,“正是秦雪茹。
两人闲聊的时候,有几句关键对话。
秦雪茹叮嘱让田国富去拜访反贪总局的秦思远,那个是秦雪茹的堂哥。
这么说来,估计就是秦家在背后给田国富铺路搭桥。”
唐丽娟低声感慨,“难怪田国富消息那么及时,消息总是比别人快一步。
原来是秦局啊。
懂了,我惹不起。
哈哈哈。“
难怪沙瑞金那么器重田国富。
沙瑞金和田国富好的穿一条裤子。
这句话不能说。
毕竟裴晓彤是祁同伟的妻子。
和裴晓彤套近乎,唐丽娟也有自己的考虑。
他是汉东唯一一个女省委常委。
原本,最不想站队。
但是,还是没有办法。
如果不站队,两边都得罪。
如果和裴晓彤搭上关系,也挺好。
范家慧淡淡开口,一语道破本质,“田国富就是典型的妻管严。
在外是冷面高官,在家就是温顺的老绵羊。”
没有秦家支撑,没有秦雪茹打点人脉,以他谨慎保守的性子,走不到现在位置。
至少现在到不了。
汉东的老登天团,一半本事,一半厉害媳妇。
说到底,人人都有资源。
三人相视一笑,聊起女人最关心的别的话题。
刘长生、李达康、高育良、祁同伟四人围坐一桌。
桌上摆放着茶、果盘。
闲谈之间,句句关乎汉东。
刘长生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育良,如今的吕州,繁华安定,底子扎实。
外人只看吕州风光,却不知这一切,都离不开你早年打下的根基。”
公允评价,不掺半分客套。
李达康坦然点头附和:“刘省长说得没错。
吕州城建框架、工业布局,全是育良书记当年打下的基础。
换做旁人,未必能做到这样。”
李达康极少夸别人,尤其是夸高育良,此番言语,发自内心。
虽然自己当年和高育良不对付。
不过纯纯是因为一山不容二虎。
但是,一码归一码。
高育良轻轻摆手,脸上露出惋惜的神色,“哎,陈年往事不值一提。
我只是可惜刘开河,那是一员难得的干将,改革的前锋,执行力极强。
可惜一念之差,如今进去踩缝纫机,彻底断送前程。”
语气唏嘘,满是惋惜。
祁同伟神色淡然。
转头看向高育良,“老师,刘开河出事的时候,您已经调离吕州,不在其位,不担其责。”
特意宽慰老师。
高育良轻轻摇头,感慨道:“归根结底,还是权力太大,刘开河把持不住。
人一旦手握重权,又缺少敬畏之心,迟早会栽跟头。
我当吕州一把手的时候,他对我言听计从,办事从不打折扣。
我离开吕州后,吕州变了。
哎!
知人知面不知心。”
祁同伟摸着下巴,“有些人,有些事,其实早有苗头。
冰冻三尺,从非一日之寒。”
话留三分,暗藏深意。
李达康眉头微挑,转头追问。“祁常务,此话怎讲?”
爱刨根问底。
祁同伟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弧度,不紧不慢开口:“达康书记,我初到汉东任职,这段时间听过不少坊间传言。
京州有些干部私下议论,说现任副市长丁义珍,动不动就对外宣称他自己是达康书记的化身,还频繁出入一些高档娱乐场所,这些都是苗条。
这就是苗头。”
一句闲谈,暗藏锋芒。
此言一出,瞬间安静几分。
刘长生神色一敛,连忙出言敲打,“达康,这种话万万不能流传到上面。
我们都是唯物论者,必须民主治理,绝不能搞个人崇拜。
你是人,不是神。
丁义珍那个马屁精必须好好敲打。”
站位高远,看得也不一样。
祁同伟此刻才理解,最通透的是刘省长。
李达康脸色一沉,“我曾经私下多次训斥丁义珍。
没有想到这小子当面一套,背地里一套。
今天回到京州,我立刻召开常委扩大会议,扩大到丁义珍。
针对丁义珍一事,整顿京州的不良风气。”
高育良端起茶杯,低头抿茶。
眼角余光扫过神色各异的几人,不动声色。
他猜啊,祁同伟随口一句话,肯定有深意。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终于快靠岸了。
有手机信号了。
一个个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发短信。
祁同伟发了条短信,“宋部长,让大寻今晚来京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