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陈山有点疑惑,还有点懵逼,直接否认。
“诗雅,省厅今天没有突击清查行动,不是我的人。
不排除是市局赵东来的专项暗访,你先稳住,我立刻联系他核实。”
“好,陈厅,抓紧啊,山水大厦的口子不能被打开。要不然好多人得完蛋。”
贾丰田仗着山水集团的背景,自认有恃无恐,见便衣一直沉默,当即上前阻拦,满脸嚣张。
“你们有没有搜查令?
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山水集团是汉东省重点文化旅游企业,你们敢擅闯……”
话音未落,一名便衣抬腿就是一脚。
力道干脆利落,贾丰田两百来斤的身子直接腾空摔在地面,闷响一声。
还没等他站起来,冰冷的枪口直接顶在他的太阳穴上。
凉意刺骨。
“闭嘴,奉命抓捕恐怖分子,抗拒者就地处置。”
“恐怖……恐怖分子?”
贾丰田瞬间被吓尿了。
他在京州混了这么多年,赚钱耍横都敢,唯独不敢沾半点反恐的边。这顶帽子扣下来,估计得丢命。
双手抱头,一动不敢动,大气都不敢喘。
欺软怕硬,是市井混子刻在骨子里的本性。
副总经理张天峰察觉事态失控,联系赵瑞龙求救。
电话接通,赵瑞龙慵懒的声音传来:“张总,怎么了?”
张天峰声音发颤:“赵总,出事了!大批持枪便衣突袭山水大厦,身份不明,直接动手抓人,我们拦不住!”
电话那头的赵瑞龙瞬间懵了。
山水集团在京州深耕多年,背靠层层人脉,向来只有他们拿捏别人,从来没人敢上门掀桌子。
赵瑞龙声音骤然紧绷:“查!是谁的人!市局省厅全部打招呼,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可不等他继续问话,张天峰这边的通话直接被信号屏蔽,彻底断线。
顶层豪华套房内,氛围旖旎。
陈清泉褪去行政夹克,彻底抛开了法院副院长的体面儒雅。
房间暖光暧昧,带着一丢丢奢靡的气息。
心心念念的毛熊外教奥斯特洛夫斯基,就在身侧。
心心念念的“外语进修”,此刻终于得偿所愿。
陈清泉只觉得家里死板无趣,这里才是人间天堂,是他所谓的灵魂归宿。
奥斯特洛夫斯基简直是他的灵魂伴侣。
房门毫无预兆被人推开,哐当一声响。
刘海龙带人跨步而入,目光扫过凌乱的房间,眼神冰冷。
地上扔了一堆衣服。
陈清泉吓得浑身一僵,慌忙扯过被子捂住自己,整张脸埋在被子里,恨不得原地隐身。
“你就是京州市中院副院长,陈清泉?”
陈清泉赶紧捂脸,试图蒙混过关,声音含糊。
“你们认错人了,你们绝对认错人了,我不是……”
刘海龙懒得听他狡辩,翻出陈清泉的证件,直接拍在床上。
陈清泉瞬间浑身冰凉,当场怂了,“同志!你们是什么单位的?我是高育良高书记的秘书,咱们也算身边熟人,你们不能乱抓人!”
刘海龙嗤笑一声,“陈清泉,你无权过问,你也没有资格问。”
陈清泉狡辩道:“我是来学外语的。你们搞错了。”
刘海龙指着陈清泉的下半身,“陈院长,谁见过两个人光天化日之下,光着腚,在床上学外语。”
陈清泉直接哑火了。
两名便衣上前,给慌乱失措的陈清泉和一脸茫然的奥斯特洛夫斯基戴上头套,押上车。
隔壁套房。
秦奔此刻正全身心投入外语学习中。
姿态离谱。
整个人半蹲在床边,极其松弛。
房门被推开。
秦奔浑身一僵,头皮发麻,裹了个浴巾,赶紧爬上窗户。
刘海龙抬手举枪,对准秦奔的头,语气冰冷,“小子,动一下,当场崩了你。”
这一刻,平日里在京州市政府八面玲珑、油滑世故的秦奔,彻底绷不住了。
什么干部体面、什么官场架子,瞬间碎得一地鸡毛。
他双手高高举起,“别开枪!别开枪!爷爷饶命!我不动,我一动不动!”
身旁的金发碧眼的女人被吓得花容失色,蜷缩在床上,一动不敢动。
便衣迅速上前,将两人控制,戴上头套,有序押离房间。
抓捕收尾,刘海龙做事极其缜密,从不留后患。
吩咐手下。
“去监控室,清空今日所有监控录像,拆除硬盘,全部带走封存。
不留一丝痕迹,杜绝后患。”
手下立刻领命前去执行。
短短二十分钟后,喧嚣奢靡的山水大厦,彻底安静下来。
山水集团的安保噤若寒蝉,没人敢阻拦。
生命只有一次,必须加倍珍惜。
汉东军区。
审讯室。
这里不同于地方纪委审讯室,没有花哨的设备。
四面白墙空旷冰冷,隔音效果极好。
寂静的空间里,连呼吸声都被无限放大,自带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肃杀感。
没有摄像头,没有笔录人员。
祁同伟落座在审讯桌前,一身衬衫平整干净,神色淡然,看不出半分情绪起伏。
陈清泉坐在对面椅子上,头套早已摘下。
头发凌乱不堪,西装皱皱巴巴,早已没了半分中院副院长的儒雅体面。
眼底布满血丝,浑身透着狼狈。
一时风流,换来阶下囚的下场。
祁同伟的指尖轻轻敲了敲冰冷的桌面,“陈院长,学外语那么好?”
一句轻飘飘的调侃,却像重锤一样,砸在陈清泉心上。
陈清泉瘫软在了椅子上。
完犊子了。
“祁省长,事到如今,我陈清泉东窗事发,没什么好隐瞒的。
我和我老婆关系常年不和,家里冷冰冰的,毫无温度。
我这辈子,也就偷偷学外语这么一点爱好。”
祁同伟眼底掠过一抹讥讽,面上不动声色。
“陈清泉,今天如果抓你的不是我,是田国富,你会怎么样?”
此话一出,陈清泉浑身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
田国富是什么人?
但凡落到他手里,没有情面、没有变通,只会公事公办。
而且在陈清泉眼中,田国富是典型的双标狗。
陈清泉喉结滚动,“那我就彻底废了。官职不保、前途尽毁,一辈子的仕途,彻底清零。”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祁同伟微微颔首,“你清楚就好。
我问你,之前大风厂股权纠纷案,京州市中院出具的判决书,是否存在漏洞和瑕疵。
“现在,我给你机会,尽快整改纠正。”
这就是祁同伟私下审讯的真正目的。
抓人只是手段,翻案、洗牌、拿捏京州官场格局,才是最终目的。
陈清泉瞬间回过神来,死死抓住这唯一的救命稻草,眼底亮起一丝微光。
“噗通”一声跪在地面上,姿态卑微至极。
“祁省长!我知错了!”
祁同伟靠在椅子上,“哦,错了?
做错事,就得罚。
这就是错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