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康看着签好的协议,真的服气。
原本觉得荒唐儿戏的投资,经过祁同伟一番剖析,再结合长远布局来看,前景广阔,潜力巨大。
自己一辈子死磕工业Gdp,格局终究还是狭隘了。
赵守义、林博文两位地方一把手、二把手,心里乐开了花。
凭空落下十亿文旅大项目,不用市里出钱,不用县里兜底,还能拉动就业、提升政绩、拉动税收,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超级大好事。
刘省长收起协议,心情大好,转头看向湖面。
再看看刚才一下午一无所获、鱼竿都快捏变形的李达康,忍不住打趣两句。
“达康啊,往后也别光闷在办公室开会搞建设,偶尔出来走走看看,换换思路,学学新路子。
劳逸结合,才能干好长远工作嘛。”
李达康略显尴尬的笑了笑,忙活半天,空军收场,属实脸上无光。
祁同伟淡淡一笑,目光望向整片祁湖水面。
一步一步,布局长远,步步为营。
有水则灵,地有项目则兴。
另一边。
林城市委招待所。
一整天密集的调研走访收尾,明天就打算离开林城。
汉东十三个地市,先挑几个,看一眼。
每个城市一到两天,不能再多了。
沙瑞金和田国富面对面而坐。
沙瑞金觉得此行有点鸡肋。
原本还打算给林城分口汤。
得知祁同伟是林城人,一点也不想给。
“国富书记,咱们共事多年,知根知底。你客观评价一下李达康。”
田国富将茶杯轻轻放到桌面,坐姿端正,“沙书记,李达康这个人是实干派,抓经济、搞城建、冲Gdp,整个汉东找不出几个比他能干的。”
沙瑞金挑眉,“哦,国富书记,你这么一说,李达康是个不折不扣的好人了?”
田国富立即回应,“李达康这个人的缺点也非常突出,性子太刚,作风霸道,控制欲极强。”
“哦?怎么讲。”沙瑞金来了兴趣。
田国富略微沉吟,娓娓道来。
“他当县长,全县他一个人说了算。
县委书记也得听的。
汉东官场流传了一句话,李达康担任县长,县长就是一把手。
李达康是市长,市长就是一把手。
现在他是书记,书记就是一把手。”
沙瑞金端起茶杯,杯盖轻刮茶叶,漫不经心开口,“国富,你觉得,如果让他接任省长呢?”
田国富浑身一凛,瞬间听懂深层含义,“沙书记,只要您在汉东,您就必须是唯一的一把手。”
短短几句话,字字诛心。
没有激烈措辞,没有刻意打压,却直接彻底封死了李达康往上的晋升之路。
沙瑞金的初步判断是李达康可以是自己的棋子,但是绝对不是自己人。
和这样的人搭班子,纯属脑子被驴踢了。
沙瑞金表面神色不变,心底早已了然。
传言汉东要搞“沙李配”,书记省长强强联手,稳控全省。
就是他让田国富释放出去的烟雾弹。
李达康想做省长?
痴心妄想,白日做梦。
咚咚咚!
门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沙瑞金放下茶杯,
“进!”
白秘书推门而入,汇报道:“领导,刚刚收到最新消息。祁同伟联合刘省长,成功引入香江资本,十亿文旅垂钓赛事项目,刚刚正式签约落地。”
沙瑞金捏着茶杯的手指骤然一紧。
祁同伟刚来汉东,就赶紧落地大项目,拉拢资本、盘活地方、笼络地市主官,动作太快,势头太猛。
省里只能有一个声音,只能有一个核心。
我沙瑞金想干的事,必须干一件成一件。
我不想干的事,别人也休想干成。
祁同伟这摆明了是要和省一掰手腕、打擂台。
沙瑞金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不能让他独占风头。
他没有多余废话,当即吩咐。
“小白,立刻联系林城市委市政府班子成员。省里对接储备的复合肥工项目,马上签约。”
白秘书点点头,“领导,明白,我马上落实。”
官场博弈,讲究兵贵神速。
玛德。
同一天来的汉东,祁同伟搞的十亿元的签约,不通知省委书记,太不懂事了。
你落一个十亿项目,我就砸一个二十亿项目稳压一头。
吨位碾压,高下立判。
打擂台,谁怕谁?!
不足一小时,签约仪式举行。
汉东卫视等汉东主流媒体紧急加急采编。
晚间黄金档准时播出,全方位报道沙瑞金牵头落地二十亿复合肥项目的新闻。
有图有真相,全网推送。
另一边,祁家村。
蔡小飞拿着手机,快步走到祁同伟身旁,“祁省长,沙书记连夜在林城落地了二十亿的项目,已经全网推送了。”
祁同伟扫过新闻页面,嘴角微微上扬,笑意淡然,毫无半分被压制的愠怒。
“好啊,要比就好好比。招商引资从来不是内耗博弈,投资越多,落地项目越多,林城的产业链越完善,最终受益的是林城百姓。只要利于民生发展,我祁同伟不介意同台竞技。”
京州市。
来福养老院。
就是陈岩石住的养老院。
客厅电视开着,陈岩石端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盯着晚间新闻。
屏幕上,沙瑞金端坐主位,主持二十亿复合肥项目签约,沉稳大气,气场十足。
陈岩石越看越激动,腰背挺直,满脸荣光。
“老婆子快看,咱们的小金子到底是省一啊!出手就是二十亿,魄力十足。”
心里美滋滋,有小金子坐镇汉东,我陈岩石在汉东说话都硬气三分!”
一旁的王馥真端着水果走来,瞥了一眼电视画面。
“老陈,真的是小金子。当年分开的时候,他刚考上大学。
现如今已经是省委书记了。”
话音刚落,电视新闻跳转,紧接着播出祁同伟、刘长生、高育良、李达康一众大佬齐聚祁湖,见证十亿国际垂钓文旅项目签约的报道。
看到这一幕,陈岩石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几分。
王馥真看着电视,小声感慨,“老陈,说句实在话。要是当初阳阳要是和同伟成了,同伟就是咱们陈家的女婿。
现在的省长夫人就是咱们阳阳,我就是常务副省长的丈母娘,多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