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门的额头上有一道干涸的血痕,灰尘沾满了他的半边脸。
玖辛奈的红发乱糟糟地披散着,脸上全是泪痕,眼睛肿得厉害,鼻尖通红。
她见鸣人睁眼,嘴唇哆嗦了一下,然后猛地将他抱进怀里。
她的手臂收得极紧,紧到鸣人几乎喘不过气。
她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嘶哑而破碎:“面麻,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她失声痛哭。
哭声压在鸣人的头发里,闷闷的,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水门在旁边伸出手,轻轻按在鸣人的后背上,掌心温热,带着微微的颤抖。
鸣人被勒得有些晕,可他没有挣开。
他抬起手,拍了拍玖辛奈的背,声音沙哑而虚弱:“我没事。”
他的目光越过玖辛奈的肩头,看向周围。
瞳孔骤然一缩。
木叶没了。
从他们坐着的地方向外望去,目之所及,是一片平地。
火影大楼只剩地基,碎石堆成小山,浓烟从几处废墟下面冒出来。
街道不见了,房屋不见了,树木被连根拔起,倒伏在地上,枝叶烧得焦黑。
远处有人影在废墟间走动,脚步踉跄,有的在哭,有的在喊别人的名字。
整个木叶像被一只巨手从地图上抹去,只剩下一片冒着烟的伤疤。
鸣人的嗓子发紧,每个字都像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村子……怎么会……”
水门站起来。
他的忍者马甲破了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的内衬。
他低头看着鸣人,声音沉稳,但那种沉稳里有一种刻意压住的东西:“目前卷轴还在我们手里。当务之急是召集人手,重振旗鼓,等待反击之时。”
鸣人盯着那片废墟看了好几秒,然后猛地转过头:“那……小樱呢?她怎么办?”
水门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沉默了一瞬,抿了抿嘴唇,开口时语气平静而坦率:“不行的,面麻。我们没有那么伟大,没有办法为了别人拼上性命。”
鸣人愣住了。
他仰着头看着水门,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张了张,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怎么会这样?”
水门蹲下身,平视着鸣人的眼睛。
他的目光很复杂,有心疼,有无奈。
他说话很慢,像在跟一个孩子解释一件残酷却必须接受的事:“我们虽是忍者,但我们也是常人啊。而且,如果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情,让我们怎么办?”
鸣人听到最后一句,瞳孔猛地一震。
他看着水门的脸,看着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蓝色眼睛,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被撕开了。
在原来的世界里,他的父亲是四代火影,是为了村子牺牲的英雄。
他从小听着水门的故事长大,那个名字代表的是“火影”,是“英雄”,是“为了保护所有人而战”。
可现在,这个活生生的水门坐在他面前,说出的话却像一个普通的父亲——一个会害怕、会退缩、会在灾难面前选择先护住自己孩子的父亲。
鸣人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崩塌。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过来,虚弱而沙哑,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笃定:“你们就让他去吧。”
水门、玖辛奈和鸣人同时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自来也正从布满碎石的路上慢慢走过来。
他身上缠着绷带,手臂上还扎着留置针,走路时一只手捂着肚子,脚步蹒跚,每走一步都像要摔倒。
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干裂,下巴上的胡茬乱成一团。
可他的眼睛,浑浊里透着一股光。
水门立刻跑了过去,一把扶住自来也的胳膊:“自来也老师!你怎么……”
鸣人也站了起来,脚步有些不稳地向前走了两步:“好色仙人,你醒了?”
自来也被水门扶着慢慢坐到地上,后背靠着一块碎石。
他喘了几口气,胸口起伏得很吃力。
玖辛奈和鸣人都围了过去。
自来也抬起头,看着鸣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声音又低又哑:“面麻……我可以这么叫你的,对吧。”
水门和玖辛奈对视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有些茫然。
水门说:“当然了,自来也老师。这个名字还是您提议的呢。”
玖辛奈蹲下来,伸手探了探自来也的额头,语气里带着担忧:“对啊,自来也老师,您不会是受伤太严重了吧。”
只有鸣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自来也的眼睛,看着那双浑浊却透亮的眼睛,忽然就明白了。
他的喉咙滚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好色仙人……您都听到了啊。”
自来也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的动作很轻,却让水门和玖辛奈同时安静下来。
鸣人转过头,看着水门和玖辛奈。
他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来回移动,然后慢慢低下头。
他的拳头在身侧攥紧,指节发白。
过了好几秒,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对不起,我骗了你们。”
水门和玖辛奈一愣。
鸣人抬起头。
他的眼眶是红的,可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他看着水门的脸,看着玖辛奈的脸,然后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不叫面麻。我的名字是——鸣人。漩涡鸣人。”
他说完,转过身,望向远处那个缺了一角的火影岩。
他盯着那个不是自己父亲的头像,声音稳稳的,带着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重:“我的爸爸是第四代火影。妈妈是九尾人柱力。在我的那个世界,他们为了保护大家,保护村子,保护我而牺牲。”
玖辛奈向后退了一步。
她的脚后跟绊在一块碎石上,踉跄了一下,水门伸手扶住她。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怎么会……”
自来也坐在地上,看着鸣人的背影。
他的嘴角弯着,那笑容很轻。
他缓缓开口,声音虚弱却清晰:“老实说,我也不太相信。但是冥冥之中的感觉……他说的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