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王野低估了费萨尔的能量。
费萨尔不只是个赌球的王子。
他在伦敦和东京都有产业,跟日本几家大型商社的关系极深,甚至跟山口组的一些高层也有往来。
他在日本的人脉,比王野想象的要广得多。
小组赛结束后,淘汰赛移师日本。
王野带着顺子从首尔飞东京,准备看八分之一决赛。
他订了东京一家酒店的套房,打算住上几天,顺便跟中村约在东京见个面,谈谈日本酒店合作的事。
到东京的第二天晚上,中村约他在银座一家高级料亭吃饭。
包间里只有中村和王野两个人。
酒过三巡,中村放下酒杯,用日语说了一句,旁边的翻译立刻译过来:“王先生,有件事,我本来不该多嘴,但想来想去,还是提醒你一句。”
“中村先生请说。”
“费萨尔王子昨天到了东京。”
中村的声音很平静,“他住在帝国酒店,随行带了六个人。”
“我的人打听到,他昨天下午见了山口组一个二级团体的组长,谈了一个多小时。”
王野放下筷子,看着中村:“谈什么?”
“具体内容不清楚。”
“但我的人说,费萨尔离开的时候,脸色很不好,那个组长亲自送他到门口。”
中村顿了顿,“王先生,你在首尔赢了费萨尔不少钱。”
“这个人不是善茬,他在日本的关系很硬。”
“你最好小心一点。”
王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清酒,没有说话。
中村这个提醒,分量不轻。
山口组是日本最大的指定暴力团,势力遍布全国。
费萨尔如果真的跟山口组搭上了线,要他在日本出点“意外”,并不是什么难事。
“中村先生,多谢提醒。”
王野放下酒杯,“我跟费萨尔之间的事,我会处理。”
“王先生,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找我。”
中村端起清酒,朝王野举了举,“我在东京这么多年,多少有些人脉。”
“好。”
从料亭出来,王野坐进车里,掏出手机拨通了谢尔盖的加密专线。
“谢尔盖,我需要你派两个人来东京。”
“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
“我在东京可能有些麻烦,需要有人盯着。”
“明白。”
“明天安排。”
挂了电话,王野靠在座椅上,看着东京银座璀璨的霓虹灯,心里在快速盘算。
费萨尔在首尔输了一千三百万,这笔钱对他来说不算伤筋动骨,但面子丢大了。
一个沙特王子,在东亚的地盘上被一个中国商人连着宰了三场,传出去就是笑话。
费萨尔丢不起这个人。
所以他要找回场子。
王野不怕费萨尔在球桌上继续押,他有的是办法应付。
但如果费萨尔把手伸到场外,那就另当别论了。
东京不是马尼拉,不是澳门,不是济州。
在这里,王野没有本地势力,没有官方关系,没有可以依靠的地头蛇。
谢尔盖的小队虽然能打,但毕竟人数有限,而且一旦在日本动枪,后果比在东南亚严重十倍。
但王野也不是没有底牌。
他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
维克多。
“维克多,是我。”
“王,什么事?”
“你认识日本这边的人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日本?你惹上什么麻烦了?”
“一个沙特王子,在首尔输了我一千多万,现在跑到东京来找山口组的关系。”
维克多吹了一声口哨:“山口组,那可是硬茬子。”
“所以我才找你。”
“我帮你打听一下。我在莫斯科认识一个日本商社的顾问,以前跟山口组有过往来。我托他问问,看费萨尔到底找了谁,谈了什么。”
“好,尽快。”
挂了电话,王野把手机收进口袋。
东京的夜,霓虹闪烁,车水马龙。
他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眼神冷得像刀。
费萨尔想在日本动他,那就看看谁的刀更快。
第二天中午,维克多回信了。
“王,我打听到了。费萨尔找的是山口组下面一个叫‘田中组’的二级团体,组长叫田中浩二。”
“田中组在东京湾一带活动,主要做高利贷、地下赌场和进出口贸易,手底下有几十号人,跟费萨尔在东京的商社有生意往来。”
“费萨尔让田中组做什么?”
“目前只打听到费萨尔让田中组安排人手,具体干什么不清楚。”
“但以费萨尔的性格,八成是想在东京给你制造点麻烦,让你把赢来的钱吐回去,或者干脆让你出点意外。”
“有没有办法找到田中浩二?”
“你找他想干什么?”
“先礼后兵。我去见他一面,看看他什么态度。”
“王,那可是山口组的人。”
“我知道。”
“你最好别亲自去。”
“不,我要亲自去。”
王野的语气很平,“费萨尔找田中组,是因为他觉得田中组能对付我。”
“我要让田中浩二知道,费萨尔给他多少钱,我出双倍。”
“但如果田中浩二执意要替费萨尔办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维克多沉默了几秒:“你疯了。”
“我没疯。”
“我手里有谢尔盖的小队,有足够的钱,还有你的关系。”
“田中浩二再厉害,也只是个二级团体的组长,他不敢拿自己的地盘和命赌。”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好,我帮你约。”
维克多终于开口,“但我提醒你,山口组的人不讲道理,只讲规矩。”
“你去见田中浩二,最好带上你的人,而且要带够。”
“我知道。”
挂了电话,王野拨通了谢尔盖的号码。
“谢尔盖,人到了吗?”
“到了。两个,已经在东京了。给你地址。”
“好。”
“我去找他们。”
王野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东京湾的方向。
海风从港口吹来,带着一股淡淡的咸味。
费萨尔想在日本玩场外的招数,那他就陪他玩。
只是这一次,他不会再像在首尔那样,只赢钱就走。
有些人,不打疼他,他不会长记性。